趙云本以為樊夫人要拿珠寶賄賂自己,正要拒絕,看到卷軸,疑惑道:“這是?”
樊夫人說道:“這是妾身根據當年記憶和幾個商隊的航海圖,重新繪制的南越到天竺、貴霜的航海圖,還有貴霜國地圖,請將軍獻于漢中王!”
“哦?”趙云拿出一副卷軸展開。
只見上面畫了海陸圖形,用朱色標注航線,從交州一直到南越、天竺,甚至還標注了多處海島。
蔡勛殷切地取出最底下一副略厚的卷軸:“這是貴霜地圖,請將軍過目。”
說著話在桌案上展開,竟將整個案幾鋪滿,從天竺西部延伸向西,看形狀如同一只鞋拔子。
“這便是夫人的家鄉?”
趙云一眼就看到了用紅圈標注的地方,與天竺隔著一條大河,寫著摩陀羅三個字和一行梵文。
“正是!”樊夫人蔥蔥玉指卻向上一指:“在這昆侖山之北,就是你們的西域……這里便是西蜀之地。”
“嘶——”
趙云突然眼睛瞪大,不可置信道:“我兩川之土,竟是彈丸之地?若是如此,這貴霜國疆域,豈不是與我大漢九州相差無多?”
“不錯!”樊夫人人在點頭道:“其實從我小時候看過的貴霜地圖和數百王族的地盤,甚至可能比大漢疆域還要大。”
“這怎么可能?”趙云平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詫異。
“天地以華夏為中,九州之外皆是蠻荒之地,怎還會有如此大的疆域?”
樊夫人笑道:“若只是妾身這么說,按照大漢的說法,那就是婦人之見。但大漢使者張騫鑿空西域,早已探知大宛、康居諸國。而貴霜、安息和更西面的大秦,實力不相上下,都足以和大漢比肩。”
“這……”趙云心中震驚,還是半信半疑。
華夏為天地之中,九州最大,哪怕是張騫出使西域,大家也都認為西域諸國都是彈丸之地,怎么可能還有跟大漢比肩的國家存在?
“將軍震驚,妾身也能理解,但事實上這個世界真的很大。”
樊夫人嘆道:“若非我流落到中原,親眼見證了大漢的疆域,也不會相信在遙遠的東方,有這么一個強大的國家,有一群更為智慧勇敢的人!”
“事關重大,我要親自稟報漢中王!”
趙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趕緊收起卷軸,抱著錦盒起身便走。
蔡勛追出來:“唉呀趙將軍,酒宴已經備好……”
“若是有緣,改日喝喜酒!”
趙云頭也不回地招呼門口聽得津津有味的糜威走了。
回到府衙,趙云安排全柔主持桂陽之事,命趙統和糜威回長沙,自己直奔江陵而去。
“糜將軍,發生什么事了?”
趙統一臉懵逼,究竟是什么東西,讓一向沉穩的老父親如此急迫?
糜威詭異一笑:“老弟啊,你以后可要遭老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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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鄙!無恥!騙子!”
“大耳賊,偽君子——”
“劉阿斗,小赤佬——”
江陵府的后衙中,打砸桌碗的聲音中夾雜著低沉的咆哮。
孫權把自己關在房中想了三天三夜,終于明白:自己被劉備父子給騙了。
左咸勸他要忍辱負重,學勾踐臥薪嘗膽,
諸葛瑾在一旁捶胸頓足,當初就不該偷懶踏入江陵。
原本以為此戰失敗,是因為虞翻勸降于禁失敗。
沒想到問題根本竟在諸葛瑾身上,從他進入江陵,陰謀就已經開始了。
甚至連曹操送來的封賞詔書,也是劉禪看過后又派人送來的。
孫權此時想起自己謀劃的種種,簡直就是跳梁小丑。
這是把我孫權當倭人來耍啊!
“我的江東,他娘的畜生啊——”
孫權欲哭無淚,現在東吳精銳盡出,江東空虛,心態徹底崩了。
“請主公暫時忍耐一二,東吳必定已經在設法營救我等了。”
左咸知道劉禪暫時是不會殺孫權的,連日來苦心寬慰,將自己所知道的歷史人物都列舉完了。
從嬴政到勾踐,從孫臏到韓信,這幾天口水都說干了。
“此事過錯在我未能察覺端倪,輕視劉禪被其所騙,才使主公判斷失誤。”
見孫權這兩天喜怒無常,時笑時哭,此時又發癲起來,似乎有瘋癲之兆,諸葛瑾也緊張起來,趕緊把罪責攬在自己身上:
“諸葛瑾乃江東罪人,與主公無關!”
“子瑜不必如此,說將起來,這一皆是孤親信呂蒙,不該親至荊州啊!”
孫權一陣咬牙,緩緩道:“左從事說得對,現在不是追究責任之時。當務之急,乃是脫困于此,方可一雪前恥。”
左咸暗中松了口氣,連連點頭:“主公所言極是,大丈夫能屈能伸。劉備絕不敢與江東徹底決裂,所以先前才同意用錢糧贖人,只要我們再湊錢糧,定能脫身。”
孫權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某種決心,問道:“劉玄德還未回來嗎?”
左咸道:“尚未得到消息,這幾日陪伴主公左右,還不曾出去打聽。”
“你馬上去見劉禪和法正,盡快談判,任何條件都能談。”
孫權拍拍左咸的肩膀,這個陪伴他多年的書童忠心耿耿,也是他現在唯一值得信任的人。
一番深思熟慮之后,孫權甚至開始懷疑諸葛瑾。
畢竟其家人都在襄陽,如今荊州全被奪回,家人團聚,難免會動私心。
再看江東局勢危急,諸葛瑾或許已經與劉備達成某種協議,重回身旁做間客?
否則呂蒙和朱然先后被害于江陵,數萬大軍覆滅,他竟然毫無所覺,無端進入江陵?
后來又幾次與劉備談和,每次都能滿意而歸,也太過順利了。
其弟諸葛亮更是智計百出,回想這一切部署,很像那臥龍之計,步步為營,慮周藻密。
而諸葛亮此時遠在益州,看似毫無關聯,恰恰就是為了避嫌!
欲蓋彌彰,欲蓋彌彰啊!
孫權籠在袖中的拳頭暗暗握緊,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還不敢質問諸葛瑾,倒是江東那些豪族世家,讓他更加擔心。
“子瑜啊,我等如今被囚于江陵,不知東吳現在形勢如何?”
諸葛瑾抱拳道:“吳侯勿憂,東吳尚有張子布主持大局,想必一兩日使者便到。”
“說起來,吾兒也有十歲了啊—……”
孫權忽然一聲嘆息,孫登身旁如果有個法正、孔明輔佐,肯定比阿斗強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