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沉吟片刻,其實在此之前已經(jīng)和法正聊過了,見劉禪如此堅定,大感欣慰的同時又心中感慨。
想自己當年南征北戰(zhàn),多少次出生入死,毫不畏懼,怎得此時反倒不如一個孩子了?
曹孟德尚且被我兩線擊敗,又何懼江東鼠輩?
想到此處,劉備握拳道:“好,就依此計!”
其實在此之前,他一直想的是孔明當初設(shè)計的隆中對。
彼時江東穩(wěn)固,只可為援而不可圖之,但現(xiàn)在局勢不同了。
孫權(quán)在我手中,江東精銳全都折在江陵,這是天賜興漢良機啊!
劉禪笑道:“接下來二叔要盡快整頓水軍,等江東錢糧送到,大哥必定也已取了豫章。那時我們兵精糧足,沿江無礙,便可一舉拿下江東。”
逆風局就要出去搶龍搶線搶資源,不然你永遠發(fā)育不過對面。
越茍對面越強大,自己勝算越低,這也是諸葛亮屢次北伐的原因。
現(xiàn)在擁有荊州,拿下豫章,東吳失去長江之險,下江東比出祁山容易多了,
“孫權(quán)能過江,某也能過江!”
關(guān)羽輕撫長髯,丹鳳眼中寒光閃爍:“終有一日,關(guān)某要親自打破建業(yè),踏平江東。”
張飛聽了半天沒他事,急道:“那俺干啥?”
劉禪笑道:“難得清閑,三叔好好喝酒享受享受吧!”
“那不行!”張飛將酒壇頓在桌上,拍著胸膛:“俺唱黑臉!”
兄弟三人相視一眼,忍不住仰天大笑。
劉禪這安排可真好,根本不用化妝!
安排好計劃,劉禪也不換衣服,直接到前廳來見左咸。
左咸看到汗水涔涔的劉禪,眼中透著精光,不由心中感慨。
當年孫權(quán)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也勤學苦練,崇尚俠義,喜歡蓄養(yǎng)賢才,后來逐漸與父兄齊名。
眼前這個阿斗,經(jīng)過幾次接觸后,發(fā)現(xiàn)與當年的仲謀頗多相似之處。
看來這半年發(fā)生的事,也不完全是法正等人謀劃的,這少年絕非池中之物啊!
想到此處,左咸更不敢有絲毫隱瞞,將孫權(quán)的話如實告知。
“看來吳侯還是不服氣啊!”
劉禪笑道:“不過你做得很好,吳侯不甘心,我們才有談判的籌碼。”
“不知漢中王是否已回江陵?”
左咸無奈,他現(xiàn)在也沒有退路,只當是為保住好友性命吧。
劉禪無奈道:“父王昨日已經(jīng)回城,但他對吳侯屢次反復之事很是生氣,不愿相見吶!”
左咸心下一沉:“這該如何是好?”
“容我再去勸說吧!”劉禪一臉為難,“待父王氣消了,自會派人來接。”
“這……”左咸為難道:“吳侯這兩日喜怒無常,看似有瘋癲之狀,萬一他……”
“哼,你只需告訴吳侯:漢中王很生氣,后果很嚴重。”
劉禪淡淡一笑:“其他的,請他自便吧!”
“遵命!”左咸無奈,只好回去報知孫權(quán)。
“哈哈哈,阿斗這話說得漂亮,聽著就是舒坦,比俺喝烈酒都痛快!”
左咸剛走,后堂便探出三個身影,張飛大笑著走出來。
三個為老不尊的家伙,竟然聽墻根?
“呃……看孫權(quán)的態(tài)度,這是還沒意識到自己是砧板之魚,想拿著吳侯的架子來公平對話。”
劉禪聳聳肩:“既然如此,那就熬著,拖的時間越長,局勢對我們有理。”
張飛冷哼道:“阿斗說得對,要是依著俺,碧眼兒如此坑害二哥,俺捅他十幾個透明窟窿才解恨!”
劉備撫須嘆道:“如今回想起來,自周瑜用美人計,意圖挾持阿斗為質(zhì),到呂蒙兩次偷襲荊州。可見江東鼠輩圖我之心不死啊!”
劉禪點頭道:“所以這次抓住孫權(quán),絕不能放走他!”
就憑孫權(quán)殺了關(guān)羽,劉禪就很想砍了他,但為了大局,還是只能克制。
當時東吳哪怕偷了荊州,把關(guān)羽父子抓起來談判,結(jié)局也不會那么慘。
全都是因為孫權(quán)的妒忌和短視,造成兩國元氣大傷,讓剛剛篡位的曹丕渡過危機。
如果孫劉兩家重歸于好,趁著曹丕篡位,兄弟內(nèi)斗,北方人心大亂,兩路北伐,至少能把曹魏打回河北去。
既然孫權(quán)短視無謀,那就當個肉票好了,這是他唯一的價值。
等到劉封拿下豫章的時候,東吳也就徹底失去了談判的籌碼。
再有張昭父子推波助瀾,取江東基本不費吹灰之力。
反正不管怎么看自己這一方都不虧,大不了少從江東世家那里撈點油水。
但孫權(quán)你是在賭命啊,看誰沉不住氣。
東吳一直左右搖擺,除了那些世家只想求穩(wěn)外,主要原因還是政治目標不夠明確。
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位高權(quán)重,劉備匡扶漢室,人心所向。
東吳前期周瑜和魯肅的謀劃都是打著匡扶朝廷的旗號,曹丕篡位后就尷尬了,無奈做了大魏吳王。
比起曹操和劉備,孫家只能算是整合了江東各個士族力量。
從后世的眼光來看,東吳更像個集團公司,大家都是股東,只是迫于孫策的強勢,讓他做了董事長。
孫權(quán)能保江東,這個董事長還能繼續(xù)坐下去,一旦江東有了危機,大家首先想的不是怎么面對危機,而是先把董事長換掉。
曹魏后期還有宗族子弟和嫡系誓死反抗司馬氏。
蜀漢就更不用說了,整個班子直至最后時刻都沒有臨陣反叛的,姜維一個降將,竟然為蜀漢戰(zhàn)斗到最后一刻
再看東吳,后期還在為各自的利益內(nèi)斗,大晉水軍兵臨石頭城,望風而降。
現(xiàn)在東吳群龍無首,趁著曹操病死,曹丕奪權(quán)直接拿下不香嗎?
經(jīng)過劉禪一番分析,再加上法正的肯定之后,劉備的目標更加明確,自覺距離中興漢室又進一步。
“哈哈哈,阿斗所言極是,五六十歲正是拼搏的年紀。”
劉禪最后一席話,引得三兄弟開懷大笑。
吃過午飯后,馬上與眾文武商量接下來推行的新政和改制。
屯田和商業(yè)是基礎(chǔ),培養(yǎng)人才和發(fā)展科技才是根本。
水淹七軍后,關(guān)羽雖然威震華夏,但后繼乏力,糧草儲備匱乏以及統(tǒng)籌不足的短板就是實例。
蜀漢后期人才青黃不接,累死了丞相,靠著姜維一個人苦撐,這都是深刻的教訓。
這一次趁著荊州大亂,豪族又暗中作梗心虛的時候,正好大刀闊斧進行改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