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孤絕不為篡竊之事。”
劉備勃然變色,拂袖轉入后堂去了。
關羽輕撫長髯,睥睨著孫權,眼眸中寒芒閃爍:“孫仲謀,汝此言何其險惡?其心可誅啊!”:
張飛跟著走了兩步,回頭如獵豹般瞪著孫權,指著他警告道:“碧眼兒,以后說話注意些。”
法正起身呵呵一笑,搖著頭也緩步走了,似乎對孫權的表現頗感失望。
“嘖嘖嘖……”
劉禪的嘴咂得像小雞啄米似的,一臉震驚走向孫權。
果然古人拍馬屁的功夫就是高啊,讓自己這個峽谷鋼琴家自嘆不如。
那些只知道動物和植物的鍵盤俠,坐火箭都趕不上
“沒想到啊沒想到,我以為只有扶不起的……那個誰,才會無能諂媚!”
劉禪搖頭嘆道:“連你這濃眉大眼的孫仲謀,也學會阿諛奉承了,真是難為你了。”
“此乃正義之言,有何為難之處?”
孫權卻一臉正色,抱拳道:“請世子再幫我向王求情,吾定會全力以赴,為漢室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你不會!”劉禪看著惺惺作態的孫權,緩緩道:“像你這樣的人,該怎么改變呢?”
眾所周知,三國志就是魏蜀吳三方勢力的爭斗。
一個名托漢相,政治上屬于正統,他想要統一這個四分五裂的國家。
一個漢室苗裔,血脈上屬于正統,他想要拯救這個瀕臨滅亡的國家。
一個地方豪強,真正的諸侯勢力,他只想割據一方,讓這個國家永遠分裂。
后人評價曹操奸詐,嘲笑劉備虛偽,但基本都是私德上的問題。
但有一個家伙,卻在公德上也有問題,這樣的人能改變嗎?
后世的灣灣就是劉禪的前車之鑒,對這類人不要想著去改變,只能給他種梧桐。
孫權急道:“吾已幡然悔悟,向漢中王稱臣,勸進繼承大統,同心破曹興漢,這還不足表示誠意嗎?”
劉禪冷然一笑:“你不是勸進,你這是在挖坑!”
首先孫權勸進的時機就不對,最起碼也要等曹丕篡位,現在勸劉備登基,那就是給他招黑。
何況劉備知道孫權是假降,就算時機成熟也不會同意,因為一旦放走孫權,肯定會反咬一口。
到時候說劉備逼他稱臣,教唆勸進,那不就炸了嗎。
“世子當真誤會了,吾心一片赤誠,日月可鑒,江河可表,我以大江為誓……”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劉禪攔住孫權,孫權和江東的信譽早已用完了,沒人會再信他們。
“東吳贖人的錢糧已經在路上了,三五日便到。但如今江夏已為我所得,僅割讓廬江一郡可不夠,還是想想如何補償吧!”
“啊這?”孫權愕然,我努力學做讒臣,哪里做的不對嗎?
他之所以如此不顧顏面,就是擔心江夏之事有變數,想讓劉備減一些錢糧,好早些回去準備復仇,結果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孫權臉色鐵青回到館驛,孫皎趕忙迎上來,遞了杯茶問道:“情況如何?”
“哼,劉玄德,欺吾太甚!”
孫權狠狠將杯子摔在地上,大罵道:“我未臣服時你們欺負我,我臣服了你還欺負我,那我他娘的是不是白稱臣了嗎?”
劉禪回到后堂,見劉關張三人怔然而坐,望著桌上的酒杯發呆,渾然已經忘了離別之苦。
孫權一席話,無異于激起千層浪!
劉備能不能稱帝,這是個問題。
以前大家東奔西走,只為求得一片安身之地,匡扶朝廷,完成陛下的血帶詔之約。
如今劉備貴為漢中王,位極人臣,再向前一步,那個位置變得模糊不清,如一團氤氳搖擺的光暈。
究竟是輝煌的人間至尊,還是身敗名裂的無底深淵?
或許大家心中偶爾會有這個想法,但從來沒有認真思考過,現在被孫權直接捅破了這個薄膜,局面似乎有些尷尬起來。
劉備三兄弟之間不能試探,現在時機不成熟,法正也無法開口。
劉禪上前打破沉默,說道:“方才孫權之言,雖然有些荒唐,但足見父王仁德,已今江東畏懼。以孩兒愚見:曹操病逝,此乃天助我等;趁著北方不穩,遣上將提數萬之兵,順江而下直取江東,不出旬日便可滅吳。吳亡則可全力北伐,父王意下如何?”
劉備收回心事,撫須道:“取吳代之,此事早已議定,只是柴桑新定,境內未穩。東進尚有牛渚、石頭城兩處水寨。若大舉攻之,曹丕趁勢來攻,如何是好?”
法正笑道:“此事易耳!今曹丕繼位魏王,曹氏已有篡位之意,其聞我與東吳重修于好,必會擔心大王北伐,可用暗度陳倉之計:佯攻中原,暗取江東。曹丕畏大王及云長之威,必不敢輕易出兵。”
劉禪忽然問道:“我聽聞曹丕與曹彰爭權已久,今曹彰統兵十萬鎮守長安,曹丕繼位,定會奪取兵權,諸位以為曹彰當留還是當滅?”
劉備捻須道:“當初孤與曹賊爭漢中,曹賊盛贊黃須兒之能,今留其守長安,足見此子驍勇善戰。若被曹丕忌憚,可除一勁敵矣!”
“不然!”法正卻道:“曹彰雖勇,于我卻不過武夫而已,然其掌十萬雄兵,坐鎮關中,必為曹丕猜忌。若留此人,稍以言語挑唆,必有蕭墻之禍。大王不見曹操滅袁紹之事乎?”
“先生高見!”法正一句話,讓劉禪下定決心要幫曹彰一把,“既如此,父王便以準備北伐為由回成都:命魏延出陳倉、馬超出祁山、傅肜出武關,三路取長安。令曹彰不敢妄動,曹丕也無由調兵了。”
“此計甚好!”劉備對劉禪的表現很滿意,直接問道:“阿斗以為,伐東吳當以何人為將?”
先前劉禪舉薦陳到,劉備發現這小子頗能識人,這次干脆直接讓他舉薦,人情你自己拿吧,反正這一切遲早都是你的。
“這自然非二叔莫屬!”劉禪笑道:“東吳上下畏二叔已久,又兩次偷襲荊州,心中有愧。二叔親至,必畏威畏德,望風而降。”
關羽丹鳳眼緩緩睜開,精光爆射,輕撫長髯:“來而不往非禮也!孫權過江,某亦過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