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五日,鄭泉便帶戰船回陸口,孫權等人震驚不已,問過情由紛紛稱贊鄭泉機智應變。
孫權急著回東吳,也管不了那許多,許諾重賞鄭泉,當日便帶兵離開陸口。
船隊經過武昌,蜀軍一番盤查之后,鄭泉勸孫權進城休息,順便向吳懿致謝。
“他搶了我的城,坑了我的人,孤還要致謝?”
孫權看著佇立江邊的巍峨城墻,牙齒咬得咯吱吱作響,恨不得現在就出兵奪回城池。
鄭泉無奈,只好請令自己去向吳懿道謝。
孫權本待不允,被孫膠幾人勸說,方才同意,畢竟吳懿幫了這么大的忙,路過人家的地盤不去道謝,這不是過河拆橋嗎?
鄭泉辭別孫權,駕小船又去武昌,一方面是道謝,更重要的其實是談賣酒之事。
經此一事,他也看出來東吳大勢已去,決定回去后便辭官開設酒樓。
上次商談那個“總代理”畢竟是在酒席之上,怕吳懿反悔,這次正式討論,順便再蹭點酒喝。
“哼,遲早有一日,我要將這一切親手取回!”
孫權站在船艄望著漸漸遠去的武昌城,心緒如這江濤奔涌不息。
大耳賊,小劉禪,不血此恨,我誓不為人!
孤此一去如龍歸大海,鼠……呸,虎入山林。
曹操已死,劉備已老,天下英雄誰是我敵手?
孫仲謀,必將攪動風云,遨游九天之上。
不覺離開江東竟有一年時間,孫權歸心似箭,雖然順江船行極快,但他還是覺得太慢,恨不得插翅飛回建業。
一路上已經與孫皎密議復仇之事,雖說丟了江夏和廬江,但只要我投靠強大的曹魏,定能報仇雪恥。
如今劉備一心北伐,要克復中原,曹丕新上位局勢未穩,必會接納自己。
東吳只需左右逢源,養精蓄銳,只需三五年時間,便可學楚懷王一鳴驚人。
待他兩家斗得兩敗俱傷,我一路取荊州,一路攻合肥,還有誰敢笑我江東無人?
次日船至柴桑境內,看著到處飄展的烈焰紅旗,孫權更是大罵劉備不已。
一面與他談和,一面卻派劉封偷襲,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左咸實在看不慣孫權前倨后恭的神態,忍不住勸道:“吳侯,我等尚在蜀軍疆界,還是少說兩句為好。”
孫權怒道:“哼,這本是我江東之地,大耳賊趁人之危巧取豪奪,如何罵不得?”
孫皎也憋著一肚子火,大聲道:“這船上都是自家人,罵也就罵了,難道蜀軍還能聽到追來不成?”
咚咚咚——
話音剛落,只聽遠處鼓聲大作,一支水軍自柴桑口開來,數十艘戰船拱衛著三艘斗艦,周圍還有艨艟、小船往來穿梭,鋪天蓋地包抄過來。
“何人如此大膽?”孫權臉色大變,忍不住退了幾步。
孫皎等人也驚慌起來,莫說吳懿借給他們的只是普通小船,而且隨行的三千士兵都是駕駛長安艦的水手,沒有武器甲胄,根本無力反抗。
不多時漢軍戰船圍攏過來,三艘斗艦分開左右,小船搖旗打出信號,將東吳船隊驅趕到江灣停下。
“那都是我們的船啊!”
孫皎指著周圍的船只,氣得直跺腳。
柴桑是僅次于曲阿的東吳水寨,經過周瑜苦心經營,糧倉、船廠、戰船無數,就這么被蜀軍拿走了。
孫權看著居中一艘斗艦逼近船隊,上豎“劉”字大旗,臉色陰晴不定。
一將站立船頭,抱拳道:“某乃大漢鎮東將軍劉封,請吳侯出來一敘。”
知道避無可避,只好走到船頭,看著居高臨下俯視自己的劉封,孫權心中愈恨。
“劉將軍,孤已與漢中王談和,允許我等回江東,你敢抗命阻攔不成?”
“吳侯誤會了!”劉封笑道:“本將現為柴桑守將,既知吳侯到此,理當出迎,否則豈不被父王怪罪無禮?請吳侯暫到寨中歇息,好叫我等略盡地主之誼。”
“哼,不必了!”
孫權聽著這個“地主之誼”格外刺耳,心中怒吼道:我的,我的,這一切都是我的!
“多謝將軍美意,孤尚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擾了。”
“吳侯既不肯賞臉,在下也不好強求!”
劉封瞬間便收了臉上的笑容,大聲道:“但本將此來,還有要事與吳侯商議,還是請下船詳談吧!”
“劉封!”孫權勃然大怒:“漢中王已傳令讓我等回江東,你公然抗命,欲反不成?”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劉封雙目微凜,也不與他分辨,將手向后一招:“帶上來!”
很快船艙中押出一人,來到船頭怯生生喊道:“二伯,是我!”
“子安,你怎會在此?”孫權看到孫泰,有些意外。
他本是海昏守將,被劉封偷襲所擒,雙方既然已經談和,不應該早放回去了嗎?
“我、我……”孫泰臉色漲紅,無奈道:“家中贖金至今還未送到,他們不肯放人。”
“什么?”孫權怒道:“劉封,我等已經談和,你安敢私下留人?”
“據我所知,即便談和,東吳將士也是要用錢糧贖回吧?”
劉封笑道:“小將軍父母雙亡,吳侯既是江東之主,又是孫家長輩。于公于私,這贖金我只能找你要,有何不妥之處?”
孫權咬牙道:“如今曹賊病逝,孤與汝父正要同心北伐滅曹,你卻故意刁難。這破壞同盟之罪,你擔當得起嗎?”
“吳侯也慣用兵,豈不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劉封卻不為所動:“要么你們拿贖金來,我立刻放人。要么就暫住柴桑,等我稟報父王之后,再做定奪。”
“劉封你好大的膽子!”
孫權在江陵本就受盡委屈,沒想到到了江東境內,還被劉封刁難,怒吼道:
“爾不過螟蛉之子,安敢在此耀武揚威,就不怕漢中王治罪嗎?”
“哈哈哈!吾雖螟蛉,卻是靠自己本事掙功勞,問心無愧!”
劉封仰天大笑,緩緩道:“不像某些人,只會坐享其成,文不能安內,武不能治外,徒留‘十萬’大名,為天下人所笑!”
“劉封,你這個無賴、混賬!”孫權氣得臉色發紫,手指哆嗦,厲聲罵道:“反賊、逆賊、狗賊……”
“既然你這么說了,那本將也不和你廢話!”
劉封冷喝一聲打斷孫權,傳令道:“將他們押回柴桑,膽敢有反抗者,殺無赦!”
“啊——氣煞我也……”
孫權氣血上涌,眼前發黑,仰面跌倒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