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城之中,祖郎與兩位頭領從傍晚等到天黑,還不見金奇回城。
擺在桌上的酒菜已經涼了,大家吃了些干糧,終于等得不耐煩,命人熱菜酒溫,一邊吃飯,一邊派人去打探消息。
探馬還未出城,金奇已經派人來報信,原來是前軍大勝,奪了漢軍營寨,搶了不少物資,無法趕回,直接就在漢軍營中駐扎,讓他們盡快支援。
“金奇果然沒有讓本王失望!”祖郎大感欣慰,又詢問戰況。
報信之人是安勒山最能說會道的士兵,馬上便將餓狼戰士勇斗漢軍,最后成功奪取營寨的情況繪聲繪色說了一遍。
金奇帶領四狼,正面沖殺,兩翼包抄,背后偷襲,將漢軍殺了個措手不及。
“哈哈哈,金頭領果然用兵,五狼大敗趙云之子,又一個嶄新的餓狼傳說出現了。”
祖山聽聞金奇獲得許多兵器鎧甲,不由眉開眼笑,先稱贊起來。
這一次他負責分配所有的糧草輜重,想著該如何分到漢軍的裝備。
“原來那小白臉竟是趙云之子!”
毛甘聞聽戰況,不由大驚,看來毛線死的不冤。
暗恨自己太過輕敵,與漢軍拼了個兩敗俱傷,卻讓金奇撿了便宜。
祖郎大笑道:“哈哈哈,安勒山五壯士的光輝事跡,一定會響徹所有部落,明日一早,本王便馬上派兵支援。”
遂命人賜酒,重賞來人,并許諾金奇諸多好處,讓他小心守營。
報信之人走后,祖郎看向臉色陰沉的毛甘,笑道:“金奇獲勝,也有毛頭領的一份功勞,本王會為你記上一功。明日一早,你就領兵支援金頭領,本王隨后便來。”
毛甘這才臉色稍微緩和,起身領命,回營去準備,想著明日到了陣前,一定要想方設法扳回一城,為毛線報仇。
酒宴散去,祖山忍不住問道:“義父,金奇已經獲勝,漢軍士氣低落,明天支援前軍,為什么不讓我帶兵去?”
“你呀,還是太心急了!”祖郎卻是得意一笑:“別忘了趙子龍還沒出現,他要是聽說兒子被人打了,怎會善罷甘休?”
“原來如此,義父高明!”祖山恍然大悟。
“老夫十幾年混跡東吳官場,沒點心眼怎么行?”
祖郎得意一笑:“先讓他們去斗吧,斗個兩敗俱傷,我們殺進建業搶掠一番,整個涇縣都將屬于我們祖家,你可明白?”
祖山聽得眉飛色舞,稱贊道:“義父老奸巨猾,孩兒自愧不如。”
“這叫老謀深算!”祖郎冷哼一聲:“不會說話就把嘴給我閉上。”
“是是!”祖山躬身連連答應,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心中卻暗暗冷笑,你個斷子絕孫的老家伙,非要逼我學什么漢人的話,簡直比殺了老子還難受。
再忍幾年,等你死后,這一切都是我一個人的,我想怎么快活就怎么快活。
月上東山,固城城頭上,陳功還在老老實實巡邏,迎著微涼的夜風,看著遠處黑沉沉的山岳輪廓,心緒也隨之起伏。
自從繼承了陳仆這個頭領的位置,他們都以長輩身份來壓自己,部落的地盤更是被祖山強行分去不少。
這次本想趁機奪取些物資,但他們根本不給自己出戰的機會,只怕又要白跑一趟了。
眼看即將入冬,如果搶不到物資或者糧食,族人又要受罪了。
剛才金奇派人進城報捷,祖郎傳令明日大軍準備繼續進發,陳功更是心事重重,坐在角樓里望著星空,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被士兵叫醒,看天色未明,以為毛甘要出城,趕緊起身,卻見是城外人聲嘈雜,舉著稀疏的火把呼喊。
守軍稟報金奇回城,要開城門,陳功大驚,還未來得及細問,便見火把照著一人來到城下,正是金奇。
“陳功,你他娘的還不快給老子開門?”
“大軍尚未出發,他回來作甚?”
陳功心中疑惑,見是金奇親至,也不敢怠慢,忙命人打開城門,下城來詢問情況。
此時城內也傳來嘈雜之聲,正是毛甘領兵準備出發,二人在城門口相遇。
毛甘看清來人,吃了一驚道:“老金,你……你怎么回來了?”
“唉,別提了!”金奇一聲嘆息,怒罵道:“可惡的漢人詭計多端,半夜又來偷襲……”
“啊~真噠?!”毛甘差點笑出聲來:“咳咳,看來漢人都是一樣狡詐,你的人馬損傷不多吧?兄弟們……都如何了?”
毛甘伸頭打量著金奇身后,見平日不離左右的那四頭惡狼都不在,一副急切關心的神態。
“哼,我誓報此仇!”金奇臉色難看,冷哼一聲打馬從毛甘身旁走過。
“噯,老金……”
毛甘用手摸著胡須,強壓嘴唇,忍著笑問道:“你昨夜派人報信,大王命我支援,還去不去啊?”
“去個球!”金奇憤怒的低吼聲從街上傳來。
毛甘看著身旁跑過去狼狽不堪的金奇人馬,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尤其那四頭狼不見蹤影,更是心中舒暢。
你這頭老狼還想撿老子的便宜,這會損失比我還慘重吧?
“毛帥,現在該如何是好?”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陳功站在城門口,看毛甘臉上帶笑,心中愈發厭惡這些人。
“快快,快關城門,跟我回去看熱……看人啊!”
毛甘回過神來,招呼一聲士兵回營,撥轉馬頭直奔府衙而去。
陳功命人關門,也跟著來到府衙,才到門口,便聽到金奇老狼般的哭喊和咆哮。
毛甘上前扶起坐在地上涕淚交橫的金奇,勸道:“哎呀呀,金帥,你也不必如此難過。漢人有句話說得好:勝敗是兵家常事,你的仇,我幫你報!”
邊扶著金奇坐下:“你快說說,到底是怎么失敗的,那四位兄弟呢?”
祖郎披著衣服坐在那里,還是一臉睡意,急問道:“是啊,到底什么人能把餓狼勇士打成這樣?”
山越四大頭領中,以金奇安勒山的實力最強,連祖郎都忌憚三分。
“趙云,就是那個常山趙子龍!”金奇不知是悲傷還是懼怕,聲音有些顫抖:“他來給兒子報仇了……”
祖郎瞟了一眼旁邊的祖山,嘆道:“事已至此,憤怒也無用,我們要把悲傷化為怒火,為死去的族人報仇。”
“報——”就在此時,守軍急報:“漢軍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