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啊——”祖山大驚,嘶喊著就要沖出去救人。
忽然城上響起清脆的鳴金之聲,渾身一凜,只見漢軍已經趁勢沖殺過來。
祖海部下人馬大亂,被殺得四處奔逃,根本抵擋不住。
“媽呀!”祖山怪叫一聲,趕緊撥馬退回城中。
漢軍沖至城下,祖郎命士兵不論敵我,亂箭齊發,趙云見無法趁亂進城,只好無奈撤退。
祖山狼狽回城,等他爬上城頭,見漢軍已經退走,只留下無數尸體,兒子祖海卻被漢軍帶走。
“義父,為何收兵?”
祖郎搖頭嘆道:“我若晚一步,險些被趙云殺進城中。”
“我兒被擒,為何不派兵支援?”
祖山咬牙切齒,猛地轉頭瞪向陳功怒吼道:“你們南山部都蠢豬嗎,干什么吃的?”
“我……”陳功大怒,“我干你娘!”
雖然祖山是長輩,此時也忍耐不住,扔了手中大刀,直接下城而去。
先前要搶功勞的時候,你們個個爭搶,讓我守城。
如今打了敗仗,倒怪我不肯出兵?
“混賬小子,你站住——”
祖山正在氣頭上,拔刀就要追上去。
毛甘急忙攔住,金奇看時機正好,給祖郎使了個眼色,趕緊去追陳功,假意勸說。
“吾兒不必著急!”祖郎勸道:“本王聽說漢軍向來不殺俘虜,之前的吳軍將士全都放回了。那世子劉禪十分愛財,只要我們拿錢贖人,一定能救回祖海。”
“對對,趕緊救人!”祖山從憤怒中冷靜下來,急道:“現在就派人去談判,不過……贖人的錢,大家平攤。”
“憑什么?”毛甘正攔著祖山,聞言立刻撒了手。
祖山怒道:“我兒是為山越而戰。”
“我兄弟毛線戰死,又怎么說?”
“我部落難道沒有死人嗎?”
“住口!”祖郎見二人又爭吵起來,冷喝一聲:“這次所有出征的將士,本王另有獎賞,傷亡的族人,也會發撫恤金,不要再爭了。”
祖山急道:“義父,派誰去救祖海,他可是你親孫子啊!”
“先回去再說吧!”祖郎讓毛甘暫時守城,與祖山回去商議贖人之事。
這才短短三天時間,各部就損兵折將,三大頭領左膀右臂全被漢軍斬殺,人馬折損近半,他已然心生退意。
陳功氣沖沖走在前面,絲毫不顧身后金奇的呼喚,對這幾位頭領徹底失望。
“賢侄,有話好好說!”金奇快步追上,勸道:“大家吃了敗仗,心中有火,你千萬別往心里去。”
陳功腳下不停,冷哼道:“既然大家如此針對我南山部,我回去就撤兵。”
“唉呀,年輕人不可意氣用事!”
金奇一路勸著陳功,跟著他進了南山部大營,徑直來到中軍帳中。
陳功見金奇今日似乎與以往不同,蹙眉道:“金頭領,你勸我留下,莫不是要我南山部也去送死?”
“賢侄誤會了!”金奇一臉委屈,嘆道:“這是祖山的主意,與我無關啊!”
“哼!”陳功臉色鐵青,冷聲道:“虧我還把他當叔叔對待,他卻如此針對我,從此我們各走各的路。”
“這可不是我挑事啊!你把祖山當叔父,他可未必把你當侄子啊!”
金奇看了一眼帳外,湊前兩步低聲道:“祖山針對的可不是你,而是整個林厲山!”
“你說什么?”陳功渾身一震。
金奇目視左右,低聲道:“我有個重要的秘密,但只能說給你一個人聽。”
陳功稍作猶豫,示意左右的護衛退下,問道:“是關于祖山的嗎?”
“不錯!”金奇緩緩道:“你不會真以為你爹是被亂軍殺死的吧?”
“你知道些什么?”陳功一步站到金奇面前,死死地盯著他。
其實他一直懷疑此事,暗中派人調查卻沒有結果,陳仆是被暗箭所傷,當時情況太亂,誰也沒有看清楚。
為了救回兒子,祖山馬上派心腹之人往漢營商談,使者下午便回。
劉禪告知眾頭領,贖金十萬錢,如果山越肯歸順大漢,可既往不咎,立即放人。
祖山來找祖郎商議,十萬錢不是小數目,投降更是絕無可能。
祖郎也認真思考一下午,馬上召集四位頭領議事,見陳功雖然臉色難看,但沒有再發脾氣,向金奇頷首道謝。
“我們本是幫孫家恢復江東,獲取好處,現在還沒到建業,就損兵折將,可見漢軍并不好對付。朱治是在利用我們消耗漢軍,我們不能再上當了。”
祖郎神情凝重,掃視眾人,緩緩道:“等贖回祖海,本王就退兵,各位意下如何?”
“那就是要出十萬錢咯?”
毛甘不悅道:“東吳一共給了我們二十萬錢糧,剩下的要全賠給漢軍,那不是白忙活了?”
祖郎看向金奇和陳功:“你二人作何打算?”
“我不同意退兵,山越絕不后退!”
陳功站起來,惡狠狠地看了一眼祖山:“漢軍再來,由我們南山部出兵,我要證明我們的實力!”
大家都看出來陳功這是在賭氣,祖山冷嗤一聲準備嘲諷兩句,祖郎抬手阻止,目視金奇。
金奇稍作思索,憂心道:“大王,我們拿了這么多錢糧和裝備,現在退兵必會惹怒朱治,豈不是兩家都得罪了?”
“嘶——”祖郎臉色微變,似乎沒想到這一點,在丹陽得罪朱治,比得罪孫權還可怕。
“難道……”祖郎小眼微瞇:“你的意思是?讓本王降漢?”
“不行!”誰知金奇卻拍案而起,一臉憤怒:“我四位兄弟和幾千族人都被漢軍所殺,我與他們不死不休,我要報仇!”
金奇臉上的焦急倒不是裝的,如果祖郎就這么投降漢軍,那我不是白忙活了?
祖山不耐煩道:“打又打不過,退你又不想退,降也不肯降,你到底要怎樣?”
“吳軍想利用我們對付漢軍,我們就不能利用他們嗎?”
金奇道:“這幾天打了敗仗,想必吳軍也已得知消息,大王何不派人報信:就說趙子龍勇猛,我們非其對手,讓他們發兵支援,還要多發糧草。若援軍到了,就讓他們自己去打,我們跟在后面撿好處,若援軍不到,我們也有理由退兵。”
“妙啊!”祖郎拍著大腿笑道:“吳侯都被擒了,我們打不過漢軍,這很合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