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之中,孫邵等人已在焦急等候,他們沒想到,在傳出孫權已得風疾,不能理政的消息后,還有人不知死活要起兵叛亂。
如今孫權這一支顯然已經沒落,孫策一支孫紹又歸順漢室,還有什么理由起兵?
但偏偏有人不肯死心,孫靜之子孫暠自封輔吳大將軍,在由拳起兵,要為孫權報仇,奪回孫氏基業。
劉禪聽罷,蹙眉道:“孫暠,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啊!”
孫邵解釋道:“孫暠乃討逆將軍族弟,孫靜長子是也!當初伯符遇害,此人屯守烏程,便有自立之意,被虞仲翔勸退。今在由拳屯田贖過,不想這許多年過去,還不肯認命。”
“原來是他!”劉禪忽然想起來。
他記得孫暠的名字,并不是因為孫邵所說的原因,而是這一支后代,孫暠的兩個孫子孫峻、和孫綝,成為孫吳政權的顛覆者。
如果說后期的東吳只是茍延殘喘,這兩人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直接被從族中除名,可見罪孽深重。
孫紹冷笑道:“哼,我這位大伯,多少年來都心懷不軌,害我孫氏子弟者,必此人也!”
顧雍道:“今各郡縣官員尚未重新赴任,孫暠聯合舊部,以勤王起兵,恐人心不穩,請世子速從荊州調兵……抑或請回關將軍方為上策。”
“區區烏合之眾,何須我二叔出手?”
劉禪指了指身后的趙云:“諸位難道看不起常山趙子龍么?”
“趙將軍名貫九州,我等豈敢不敬?”
顧雍忙抱拳道:“只是叛軍三路而來,一人分身乏術,正所謂救兵如救火,若不及時平叛,恐各地響應,難以控制。”
“諸位不必驚慌,你們盡管放心治政,亂軍交由我對付即可。”
劉禪卻是信心滿滿,于禁和新降的將士們正愁沒有立功機會,這不就送上門來了嗎?
劉封道:“世子還是留守金陵為好,某與趙將軍出兵平叛。”
劉禪笑道:“大哥,今后江東要交由你來治理,你理當居中鎮守,安撫人心,調度糧草,與眾位官員將新政盡快推行開來,這才是當務之急。”
我到這個亂世來,就是為了親手打下一片江山,讓大漢這個名號傳遍世界。
推演沙盤、運籌帷幄、馳騁疆場才是男兒夢想。
留守后方玩什么甄嬛傳,和大臣斗嘴劉禪可沒興趣。
我只負責提出更先進的改革方向,具體執行就要靠大家了。
吃喝玩樂、醉生夢死,這些都只是成功之后的消遣而已。
如同事后煙,有了自然更盡興,沒有也能享受高潮。
“這……”劉封沒想到劉禪竟讓他坐鎮后方,問道:“不知世子準備如何出兵?”
“倒也簡單,命于將軍出兵京口,東取吳郡,我與子龍將軍西進丹陽。”
劉禪道:“孫暠起兵作亂,全靠朱治這位三世老臣的威望,只要平定丹陽,各路叛軍自然煙消云散。”
“世子言之有理!朱將軍一旦兵敗,孫暠便是水上浮萍,不足為慮。”
孫邵沒想到劉禪一眼就看到問題根本,再次對這個世子另眼相看。
顧雍道:“朱治名望雖高,但早已年邁身退,不能治軍。今有世子親征,又有子龍將軍領兵,必能旗開得勝,一舉安定江東各部。”
“先生所言極是,是時候殺雞儆猴了!”
劉禪微微點頭,“我們此次借吳侯之名突襲江東,必定有人心中不服,此次正好將其掃平。”
他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我本無意大動干戈,既然和平換不來江東人心,那就用鮮血來染紅大漢的旗幟吧!”
顧雍等人無不心頭一跳,這小子話里有話啊!
劉封也知道責任重大,抱拳道:“事不宜遲,既然世子決定親自出兵,就請盡快發兵,不可讓局勢失控。”
“讓亂軍的箭矢,再飛一會兒!”
劉禪卻并不著急,問孫邵道:“賀齊將軍可有書信回復?”
孫邵一聲嘆息,微微搖頭,憂心道:“賀將軍在扶州一帶,有水軍兩萬,若被朱治說動,必為大患!”
賀齊是會稽人,因討伐丹陽黟、歙一帶山越有功,被授予安東將軍,出任鎮守蕪湖上游到皖城的水域,主要作用是濡須的第二道防線,可隨時北上支援廬江。
劉禪道:“有勞先生再寫書一封,說明江東局勢。興漢大業勢不可擋,孫暠不過跳梁小丑,勸他切莫自誤,一失足而成千古恨。”
現在的江東,一個能打的都沒有,剩下的也就賀齊和呂岱兩人能讓劉禪重視。
這也是他要親自領兵的原因,基本上三國有名的武將都有印象,能做到知己知彼。
遇到什么樣的對手,知道該用什么將領對敵,也知道什么樣的人要收,什么樣的人該砍就砍。
謀略方面不敢自夸,至少梁軍對戰,不會出現潘鳳對呂布、蔡陽追關羽這樣的錯誤。
賀齊并不屬于江東十二虎臣,但在劉禪看來,他的實力比一般所謂的虎臣要強。
雖然他的戰功大多都是通過打山越刷出來的,但算得上江東名將,值得收入麾下,其他的全都砍了,以儆效尤。
諸事商議已定,劉禪派人傳喚于禁,安排出兵平叛,次日兵分兩路討賊。
顧雍回到府中,卻見張溫正在焦急等候,看見顧雍,便急匆匆迎上來道:
“劉封欺人太甚,還望君為我張家做主!”
顧雍微微蹙眉:“何事如此焦急?”
張家將自家書院獻于朝廷,不想卻只得了個文學掾,一直心中不滿。
“劉封收了我家的書院,改了名稱也就罷了,卻送給張子布掌管!”
張溫指著外面,神情激動:“而且立下新規,廣招民間子弟,不論出身,不管察舉,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
顧雍心中暗驚:“荊州辦學之事,想必你也有所耳聞,此乃關云長一力主辦,世子支持,如之奈何?”
劉禪來江東第一件事就是辦學,這是要與他們搶人才,人才的背后就是權力和資源。
張溫急道:“一旦公學辦成,我等將無立足之地,難道聽之任之?”
“君子求諸于內,我等要做的,是用心培養子弟,與之競爭,而非與之相斗。”
顧雍想起劉禪今日的話,何嘗不是一種暗示?
漢軍現在連朱治都不怕,此時更不可妄動,只能靜觀其變。
張溫怒道:“你們都明哲保身,這是坐以待斃。”
顧雍嘆道:“惠恕,大勢不可逆,你要好自為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