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人影閃動,士兵們舉著火把走進來,祖山臉色微變,這些來的可不是自己部落的人。
毛甘回頭看去,見是金奇也帶兵趕到,忙喝道:“老金來得正好,祖山殺了大王,他……他要篡位?!?/p>
祖山見事已至此,橫刀站在門口,大聲道:“金頭領,祖郎已經老了,這次死了那么多族人,都是他貪心所害,山越的未來,由我們三人決定,如何?”
金奇走到毛甘身旁,沉聲道:“你能給山越什么未來?”
祖山笑道:“東吳已被漢軍所滅,大漢必將再興,我們投降漢軍,才有光明的未來?!?/p>
“住口,你這個叛徒!”
金奇怒喝道:“我們多少族人多少被漢軍所殺?我的兄弟尸骨未寒,你就讓我投降漢軍?”
毛甘也想起慘死的兄弟,頓時臉色一沉:“祖山,你兒子去了一趟漢營,是不是你們父子叛變了?”
“我這都是為了山越好?。 ?/p>
祖山趕緊解釋道:“有漢軍幫忙,我們消滅朱治,每人一座山頭,與漢軍井水不犯河水,這不好嗎?”
“老金,你怎么看?”
毛甘看向金奇,顯然已經心動,他已被漢軍殺破了膽,早就同意退兵之事。
現在沒有祖郎約束,自己占山為王,似乎也不錯。
金奇面沉似水,緩緩道:“祖山狼心狗肺,他連義父和兄弟都殺,回去后能放過我們嗎?”
“有道理!”
毛甘猛然醒悟,曾經與他并肩作戰的陳仆也是被其害死。
再想起祖山拿十萬錢贖回這個廢物兒子就來氣,大吼道:
“祖山父子叛亂犯上,謀殺大王,按族規夷滅三族,殺——”
毛甘帶頭沖向祖山,山越軍也都狂吼著揮刀砍向身邊的祖山部下。
“噯,不是……”祖山又驚又怒,本以為殺了祖郎,他們都會聽自己號令,沒想到局面竟會失控。
還想解釋,毛甘已經殺到,匆忙抵擋兩下退入門后,讓護衛擋住,帶著兒子從后門撤退。
毛甘率先沖進后院,殺散祖山留下的士兵,向后門追出去。
此時外面街上已經亂作一團,祖山部落人馬趕到,同時聽到牛角召喚的其他山越軍也趕到,金奇派人四處呼喊祖山背叛,各方混戰起來。
這些是祖郎的人馬,雖然只有三千多,但多年追隨祖郎,還曾在東吳受過訓練,個個都是精銳,憤怒殺得祖山部落人馬落花流水。
霎時間府衙外街道上到處都是廝殺之聲,金奇帶著人馬從后門跟上去,現在正是渾水摸魚的時候。
祖山從后門逃出,見援軍還未趕到,大罵部下頭領都是酒囊飯袋,關鍵時刻還在拖延。
父子兩人往軍營趕去,正走之時,街頭轉出一隊人馬擋住去路,正是陳功。
祖山腳下一頓,上前兩步朗聲道:“賢侄來得正好!祖郎昏聵,我已替天行道!如今我為大帥,你可以和你父親一樣,繼續與我并肩作戰,我保證以后讓你榮華富貴,享之不盡?!?/p>
陳功聞言,目光閃爍,緩緩上前幾步,雙眸在火把下閃爍光芒:“你連自己的義父都殺?”
祖山看到他的目光,沒來由心中一跳,強笑道:“祖郎昏聵不說,還讓我們幾位頭領一直排擠你,我這做叔父的敢怒不敢言,這次將他除掉,也是為了你好?。≈灰憧陷o佐我,我們林歷山就是最大的部落,我做大王,你……”
“陳功,不要聽他胡說!”
就在此時,忽然后面傳來一聲大吼,正是毛甘趕來:“你爹就是被祖山所殺?!?/p>
“什么?”陳功眼神陡然凌厲,充滿驚怒之色。
這倒不是裝的,陳仆被殺先是被金奇說出,后來又經祖郎證實,如果那兩人都是為了拉攏自己串通的謊言,現在又被毛甘再次證實,那就是鐵一般的事實。
“不要聽他胡說!”祖山臉色驟變,他現在最怕的就是此事被幾人說破,對祖海大喝道:“殺了他!”
祖海也知情況緊急,帶人反撲向毛甘,不給他再開口說話的機會。
祖山忙解釋道:“我與你爹情同手足,怎么可能害他?他們這是挑撥離間,只要你我聯手,和你父親當年一樣,日后這山越我們兩個說了算?!?/p>
陳功看著祖山,眼神變得冰冷銳利:“我爹究竟是怎么死的?”
“賢侄,我與你爹從小一起長大,多少次進山打獵,同生共死,我怎么會向自己的兄弟動手呢?”
祖山又上前一步,一臉正義說道:“你爹就是混戰中中了暗箭,毛甘這是污蔑,想挑撥我們的關系?!?/p>
“當真?”陳功微微蹙眉,看了一眼遠處的毛甘,似乎想找他問話。
“賢侄,你是個明事理的人!”
祖山見他意動,心中暗喜,一邊說著,一邊為了顯示親近和無防,主動向陳功走去。
“現在祖郎已死,金奇和毛甘部落受了重創,你我聯手,我們林歷山再沒有對手。”
陳功嘴巴張了張,似乎還在猶豫之中。
“你輔佐我做了大王,將來不都是你和阿海的嗎?”
祖山此時距離陳功只有一步距離,手中攥緊鋼刀,只要發現不對,先下手為強。
“好!”就在此時,卻見陳功抿了抿嘴,說道:“但我要先拜你為義父才行?!?/p>
“這?”祖山一怔,總覺得有些膈應。
陳功道:“你與我父親既然情同手足,想必他也會高興的?!?/p>
祖山知道不答應他,陳功不放心,只好點頭道:“好,我答應你!”
哼,就你小子還想跟我兒子奪權?
我能整死你老子,回去照樣能整死你。
陳功臉上露出笑意,抱拳道:“義父!”
“呃……好好!”
不知道為什么,祖山被這一聲義父叫得心驚肉跳,即便是假裝同意,也不敢答應得太瓷實。
趕緊擺手道:“先平定叛亂,我再給你擺酒。”
此時祖海已經被毛甘殺得節節敗退,險象環生,急道:“快隨我來。”
祖山轉身去救祖海,陳功臉色驟變,猛地舉起鋼刀,怒吼道:“爹,你看好了——”
“孩兒……嗨嗨——”
祖山正要鼓勵兩句,眼角卻瞥見一道寒光閃過。
這一下變起肘腋,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得脖頸一涼,視野天旋地轉。
他隱約看到自己無頭的身體還站在原地,鮮血噴涌如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