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禪掃視左右,無奈攤了攤手:“眾愛卿為何一言不發”
孫桓見無人響應,勃然大怒,指著左右厲喝道:“諸位平日議論國事,無不侃侃而談,指點江山,個個無所不能,訓斥吾輩,更以賢能高德自居。如今大敵當前,卻無一人迎敵……”
孫桓年輕氣盛,直接走到兩旁文武面前,喝問道:“莫非都是空談沽名之輩,還是有人真有意降曹?”
臥槽,這年輕人~
此言一出,眾人無不怒瞪孫桓。
說他們沽名釣譽還能忍,降曹這事是能當面說的嗎?
顧雍額頭冒汗,作為江東士族的代表,此時再不站出來恐怕要淪為笑柄。
“世子想必也知道,荊州一役,東吳將士折損極大……如今,我等縱然有心,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劉禪笑道:“抗曹之事有我,荊州援軍不日便至,諸位也不必太過擔憂,大家有錢出錢,有力出力。”
眾人頓時心下一緊,這根本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要錢要糧啊!
不想劉禪又道:“我也知道先前為了贖回吳侯和眾將士,諸位已經籌措不少錢糧,這次我并不勉強,大家量力而行即可。”
顧雍這才松了口氣,抱拳道:“世子放心,我等定當全力支援抗曹。”
劉禪點頭道:“今曹軍兵分三路而來,濡須有朱桓將軍鎮守,可保無虞。我與子龍將軍總督金陵,于牛渚對陣曹仁中軍。尚需一人對付廣陵曹軍,鎮守南徐。”
“我原意選大哥或派趙統前往,但恐被人笑江東無人。本世子打算給江東子弟一個機會,屯兵南徐以拒之。孫桓將軍雖勇,卻不足以任大將,誰敢當此大任?”
孫桓本來心中不服,但想起自己益陽一戰敗得稀里糊涂,只好忍住。
孫紹和諸葛瑾本想舉薦陸遜,但他自陸口不戰而逃,回到江東后被人所笑,名聲一落千丈,欲言又止。
等了片刻還是無人說話,說起來現在的江東確實已經無將可用,年輕的幾個都打了敗仗,誰敢舉薦?
劉禪見時機已至,直接點將:“陸伯言聽令!”
陸遜又是一怔,見劉禪含笑看過來,只好出列道:“末將在!”
劉禪道:“據細作來報,廣陵兵馬由曹真率領,唯有先生之才可破之。我特封你為征北將軍,率領孫桓、全琮等江東子弟駐軍南徐,如何?”
陸遜道:“吾恐年輕望輕,眾將士不服,安能制之?”
“先生再年輕,還能比我年紀小么?”
劉禪笑道:“我早知先生乃奇才也,統兵之能尤在呂蒙之上。先生于江東不過是明珠暗投,此番統兵,定能一戰成名。”
孫紹沒想到劉禪對陸遜評價如此之高,想起剛才那一聲姐夫,以為劉禪急著拉攏江東勢力,任人唯親,趕忙勸道:“世子,伯言乃一書生耳,先前守夏口便犯下大錯,恐不可用。”
顧雍也道:“伯言之才,擅長治郡屯田,若托以軍事,恐諸將不服。若不服則生禍亂,必誤大事,請世子三思。”
“吾意已決,諸位不多言。”
劉禪起身,看向陸遜道:“本世子相信——是金子總會發光的!”
“子龍將軍,這……”
諸葛瑾急了,忙看向趙云,世子如此胡鬧,法孝直不在,你倒是攔著點啊!
趙云卻神色淡定:“世子之言,便是漢中王之令,云不敢置喙。”
劉封一看趙云不說話,那我也不說。
此刻的陸遜卻是心頭劇震,仿佛一潭死水的心中,被扔進一塊巨石,雙耳轟鳴。
世子竟將我視作純金璞玉,初次會面便力排眾議委以重任,真乃明主也!
想自己數月來所受的嘲笑和這些年來的委屈,頓時一股豪氣自胸膛涌起,撲通跪地:“蒙世子委用,遜自當肝腦涂地,萬死不辭。”
多少年來,陸家一直站戰戰兢兢,被孫氏提防,為了擺脫嫌疑,甚至不惜娶孫策之女。
如今孫氏敗亡,漢軍到此,漢室再興之功就在眼前,終于到我陸家揚眉吐氣之時。
成敗在此一舉,夫復何疑?
劉封忍不住提醒道:“賢弟,書生為將,恐將士們不服!”
阿斗居然如此大膽,先前讓陸遜做自己的軍師,現在直接讓帶兵了。
書生拜大將,這是將軍情大事當做兒戲不成?
劉禪走下臺階,親手扶起陸遜,忽然鏗鏘一聲拔出佩刀,嚇得眾人紛紛后退。
陸遜卻紋絲不動,靜靜看著劉禪,眼中精芒閃爍,隱隱有些期待。
噗——
只見劉禪忽然揮刀,砍掉了面前奏案的另一角。
眾人無不愕然,當年赤壁之戰,孫權力排眾議抗曹,砍掉了一角。
后來赤壁一場大勝,吳侯引以為傲,便一直留著桌案不讓更換,以示自己當年的英明神武。
如今劉禪故技重施,這是把陸伯言當周瑜同等看待?
“此案當年被我二舅砍掉一角,正為同心破曹。我今日再砍一角,拜陸伯言為右都督,若有不服者,與此案同!”
說罷將佩刀交到陸遜手上,轉身對孫桓說道:“叔武,你若相信本世子的眼光,就隨陸都督前去南徐。若心有不服,便隨我往牛渚御敵。”
孫桓暗自咬牙,抱拳道:“南徐兵馬既是為江東子弟正名,某愿聽陸都督號令。”
劉禪大喜,封孫桓為奮武將軍,吩咐道:“自吳侯退位以來,江東尚有不少將士子弟尚在觀望之中。如今大敵當前,正當同心抗曹,諸位到了南徐,立刻張榜納賢,招募人馬。是時候展示江東子弟真正的實力了。”
陸遜捧起佩刀,鄭重道:“荷蒙重托,敢不拜命?吾當聚江東英杰鎮守南徐,若曹真渡江,吾必擒之以獻世子;若不渡江,亦殺曹軍大半,令其不敢再正視東吳。”
“此言壯哉!”劉禪道:“軍情緊急,諸位還要到南徐招募人馬訓練,我便不為諸位設宴餞行了,今日賦詩一首壯行,待功成之后,再慶功未遲。”
顧雍等人本在憂心劉禪胡亂點將,聽他說還要作詩,全都笑了。
拜書生為將誤事不說,還要為自己臉上貼金,只怕要把先前累積的名聲全都敗光了。
果然劉備和法正等人不在,小小阿斗徹底露怯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