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行!”陳表一把推開諸葛恪,靠在門上:“東吳四友榮辱與共,你想脫離,門兒都沒有。”
“對!”張休也堵在門口:“元遜,你可是土生土長的江東人,怎能說走就走?”
顧譚年紀最小,走過來抱拳道:“兄長,我……我也要上進!”
這幾個都正值青春年少,被諸葛恪一頓罵得羞愧難當,同時也激起少年意氣。
眼看東吳四友就要被拆散,三人頓時慌了。
如果諸葛恪真的功成名就,他三人就將永遠成為笑話,這怎么能忍?
諸葛恪心中暗喜,微揚下巴睥睨三人:“你們真想上進?”
張休抓住諸葛恪手臂,認真道:“元遜,我太想進步了!”
陳表連連點頭道:“我等一起上進!”
“唉呀——”諸葛恪拍著額頭,一臉為難地坐回去,蹙眉道:“可是沒錢……不好辦事??!”
“錢不是問題!”陳表一臉慷慨之色:“我大哥要是不同意捐贈,我便去南徐投軍,他也奈何不得。”
陳武死后,由長子陳脩繼承家業,統領舊部,將次子陳表托付兄長,交代一定要好好學文,讓陳家出人頭地。
張休也道:“我大哥為了那三千部曲,每年消耗錢糧無數,我用個兩三成,料想不成問題。”
諸葛恪看向一臉局促的顧譚:“子默,你準備如何上進?”
“我,我……”顧譚搓著手,俊臉漲紅。
別看陳表和張休是庶子,但也頗受家族重視,自己雖是嫡長,但遠遠輪不到他做主啊!
諸葛恪冷嗤一聲,擺手道:“算了,這孫子看來不行!”
張休搖頭嘆道:“唉,看來家族強大,也未必是好事?。 ?/p>
陳表笑道:“家里長輩多,也未必是幸事!”
這幾人雖然合稱東吳四友,但顧譚其實比三人小一輩,只是顧家人丁興旺,孫子和人家兒子年紀一般大,幾人偶爾以長輩之態打趣顧譚。
“你們……休要欺人太甚!”
顧譚本還在猶豫,被三人恥笑,頓時氣血上涌,握拳吼道:“我顧譚愿為朝廷捐贈三百萬錢糧?!?/p>
諸葛恪眉梢一挑:“顧家,你能做得了主嗎?”
“我雖不能做主,但祖父對我向來器重!”顧譚傲嬌地揚起下巴:“他老人家常訓教我心存大義,要有國士之風,難道還能表里不一不成?”
張休捂嘴偷笑,輕咳一聲道:“那還有令尊這一關,你怎么過?”
“家父遠在南昌,他鞭長莫及?!?/p>
顧譚自信地一擺手:“再說了,他在南昌被擒,就耗費了五百萬錢,有何顏面來教訓我?”
陳表忍不住豎起大拇指贊道:“好啊,好一個大義滅親!”
“噯,這怎么能叫大義滅親?”諸葛恪糾正道:“這叫大公無私,國士之風?!?/p>
“佩服,佩服!”張休拱手道:“我可沒這膽量。”
張休這話倒不是恭維,就張昭那暴脾氣,他確實不敢直言頂撞。
但他知道張家早已暗中全力支持劉禪,自然也是有底氣的。
“嗯,咳咳,同是為朝廷效力,為世子分憂嘛!”
顧譚被夸得滿面紅光,朗聲道:“三位兄臺放心,就算祖父年紀大了不想進步,我也要幫他上進?!?/p>
三人一聽不禁仰天大笑起來,只覺得此時顧譚可愛至極。
而且顧譚所言也并非信口開河,別看顧家規矩極嚴,但顧雍對這個孫子可是格外溺愛,幾乎有求必應。
更何況這件事對顧譚和顧家都有好處,只要大家一起出錢,想必顧雍也不愿落后。
諸葛恪示意三人落座,言道:“咱說歸說,笑歸笑,別拿國事開玩笑。”
“此事畢竟非同小可,三位賢弟回去之后還要再三思量,與家人商議,也要量力而行,否則適得其反?!?/p>
見三人點頭,諸葛恪目光掃視眾人,語氣嚴肅地說道:“至于叔嗣方才憂慮之事,我早有計劃:我們各家不必出頭,而是以東吳四友的名義募捐,最后將所得錢糧一并呈送世子,方顯我等本事。”
“此計甚妙!”張休心中最后的一絲憂慮盡去,笑道:“如此一來,既不讓各家尷尬,又為我等揚名,當真一舉兩得?!?/p>
“只我等幾人,還是杯水車薪,原本我準備成立‘諸葛會’去募捐,號召江東有志之士為漢室出力。既然三位賢弟與我志同道合,那便改名‘四友會’,某忝為會長?!?/p>
張休疑惑道:“這四友會并非朝廷官署,會長之職也從未聽聞,究竟有何用處?”
“正因為聞所未聞,吾等為首創之人,又是為國家出力,如此開先河之舉,將來必會名垂青史??!”
諸葛恪一句話便讓幾人雙目放光,名垂青史,那是多大的誘惑?
“另外會中還有副會長、書記、秘……咪咪?噯不對~”
諸葛恪從袖中掏出一張紙,看了看繼續說道:“是秘書,監理、理事眾多職位,雖非官爵,卻擔當重任。就按捐贈多少依次來定,諸位意下如何?”
張休瞟了一眼自上至下類似官爵排列的幾行字,點頭道:“此事本是元遜牽頭,我并無異議。”
“如此最為公平!”陳表和顧譚也都紛紛點頭,但目光中已有競爭之意。
雖然他們還沒搞明白這個興漢會如何經營,但名垂青史,越排在前面越能被人記住。
會長是搶不到了,副會長一定要爭一爭。
“另外,我還需要一些人手!”諸葛恪又道:“我已在家中準備標語、條幅等,但府中人手有限。三位回去若征得家中同意,盡量多爭取家丁人手幫忙。無論男女皆有用處,多多益善。”
張休疑惑道:“標語、條幅為何物?”
諸葛恪神秘一笑:“此事說來復雜,但一看便知,明日三位到我家中,自然知曉。”
說到此處,諸葛恪舉起酒杯:“軍情緊急,時不我待,明日午時還未有答復,我便視為放棄,彼時便休怪兄弟無情了!”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三人見諸葛恪已經準備就緒,無不信心大增,紛紛端起酒杯。
“干!為吾輩有志青年!”
“干!為東吳四友之名!”
“干!為江東才俊重來!”
“干!為中興漢室大業!”
四人仰頭飲盡,仰天大笑,以往喝酒只是牢騷滿腹,怨天尤人,從未有如此酣暢淋漓之感。
此刻為國家做事,只覺得意氣風發,豪情萬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