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府衙中,江北戰報不斷傳至,曹仁在壽春大會三軍,加上合肥兵馬,已經超過三十萬。
按照行程來看,右路曹休先到濡須,中路曹仁大軍最多半月就能到歷陽,法正和柴桑卻還遲遲未至。
劉禪看著情報已有些焦頭爛額,只能暫時交給馬良來處理。
戰爭不是簡單的調兵遣將,不僅僅是軍事力量的比拼,后勤保障與資源管理同樣關鍵,唯有將二者有效融合,方可贏得最終勝利。
尤其古代戰事,劉禪更是陌生,涉及到糧草調撥、物資、軍費等等,都需要很強的統籌能力。
而這樣大規模的戰役,更需要很強的戰略眼光,所謂運籌帷幄就是如此。
劉禪知道自己的斤兩,更不敢外行指點內行,必須要等一個統籌全局的人來制定戰略,自己在局部戰術上做一些發揮。
“世子,大事不好,城中又有儒生聚眾鬧事!”
正猶豫要不要讓周魴寫信給曹休,提前觸發斷發劇情,糜威急匆匆跑進來。
“又?”劉禪微微蹙眉,旋即明白了什么,問道:“既然有人鬧事,抓起來嚴審便是。”
“哎呀,這次不同!”糜威急道:“此次領頭之人可不是普通儒生,而是諸葛恪,還有顧家、張家主要子弟都在其中……”
糜威走過來拉起劉禪就往外走:“茲事體大,劉將軍也不敢動手,快請世子去做主。”
這金陵城是孫權從京口遷都來做都城的,修建得十分規整,雖然比不上王城,但比江陵、襄陽規模更大,府衙后就有兩座高樓,上樓就能俯瞰全城,遠眺大江。
糜威帶著劉禪來到樓上,便聽見街上人聲喧嘩,大街兩旁已有差役和軍兵守衛。
遠處正有一群人搖旗吶喊,往府衙門口緩緩而來,當先兩人舉著竹竿,上面一條白色橫幅。
“反了,簡直無法無天了!”
糜威指著那白布,急吼道:“當街打白幡,這顯然是為先前被處置的那些儒生鳴不平,公然與我們作對啊!”
“這哪里是白幡,分明是布標啊!”劉禪指了指布條:“你看上面寫的什么?”
“東吳四友興漢會?”糜威手搭涼棚看去,不由一怔:“這是何意?”
劉禪笑道:“既然是興漢,想必不是與我們為敵,叫大哥趕緊將人撤了。”
“可他們聚眾鬧事,攪亂城中治安,必有所圖,世子不可為其迷惑啊!”
糜威還是不放心,兩月前儒生鬧事余波未平,這次聲勢更大,恐會引發動亂。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興漢滅曹,志在青年!”
“有錢出錢,有力出力。”
……
就在此時,到了大街上的眾儒生高喊起來,左邊舉紅旗吶喊,右邊舉黃旗響應。
這些人齊聲吶喊,聲音傳遍大街小巷,此時正值農閑之際,引得百姓紛紛圍觀,指指點點。
“好大的膽子,非但公然聚眾鬧事,還敢叫嚷!”
糜威急得直跺腳,指著走到府衙門口的人群:“世子,你聽聽、你聽聽……咦?”
聽到后面,糜威臉色又變,詫異道:“他們喊的是興漢滅曹?”
“不然呢?”劉禪看他一臉不可置信,笑道:“凡事不可一概而論,他們都是有為青年,號召興漢,不必杯弓蛇影。”
糜威憂心道:“可這幫儒生聚會一處,有組織有紀律,便是結黨營私,不可使其坐大。”
劉禪將朱治那把刀拿出來:“這把刀是好是壞?”
糜威一怔:“此乃寶刀!”
劉禪笑道:“此刀若在朱治手上,于我便有害。如今在我手上,于我便有利。”
“原來如此,我悟了!”
糜威猛然醒悟,此時隊伍已經走過府衙,并沒有沖進來,也放下心來,趕緊去傳令。
“嗯,整挺好!”
劉禪微微點頭,對諸葛恪這次組織的游行很是滿意。
雖說自己給了框架和方法,但具體執行可不是輕松之事,尤其在他們沒見過先例的情況下,能做的有模有樣,足見其統率能力,不愧為江東后期的頂梁柱。
昨天諸葛恪派人報信,光他們四家捐贈的錢糧就接近三千萬錢,足以解決燃眉之急。
不得不說這些豪族的弟子就是厚啊,嘴上說糧倉已經見底,但一看有職位競爭,糧倉馬上變成了無底洞。
但還有很多人在觀望之中,接下來就看他們能募捐到多少物資了。
劉禪還打算借此機會篩選出一批人才,隨著中原局勢穩定,沒有了北士南流,東吳失去了人才基礎。
外患雖然少了,內憂卻逐步加劇,放眼望去,朝堂二代官員一大半都是江東豪門子弟。
顧家這幾個還算有才學的,建業還有諸葛瑾、張昭等人的后代撐著,吳郡、會稽等地,基本都是憑借家族勢力進入官府的豪門子弟濫竽充數。
孫權晚年估計也是被司馬懿的高平陵之變刺激到了,瘋狂清洗世家子弟,但為時已晚。
劉禪必須早作打算,但只靠官府選拔和考試,有些人未必就能通過,也可能有人不屑參與。
而四友會是以民間組織為主體,吸納有志青年,不論出身門第,正所謂物以類聚,必定能吸引到一些有用的人才。
就算他們不愿出仕,也可以從民間宣揚興漢大業,最主要的是把自己的思想傳播出去,從根本上掌控輿論,甚至某種程度上還能監督官府,一舉多得。
呼喊聲漸漸遠去,看他們的動向,應該是出西城往秦淮河方向去了。
劉禪剛下樓,便見糜威又急匆匆跑來:“世子,大事不好了!”
“你是NPC嗎?就會這一句?”
“不是……”糜威下意識應承,忽然發現自己沒聽懂,愣了一下稟報道:“左太守方才被人刺殺了。”
“什么?”劉禪吃了一驚:“可曾抓到刺客?”
“混亂之中,被人從酒樓中暗箭射殺,早已逃去無蹤。”
糜威咬牙道:“我看這必是江東豪族之計,故意叫儒生聚眾鬧事,再趁亂下手,立刻將領頭之人抓起來。”
“沒有證據怎能胡亂抓人?”劉禪往外走去。
糜威趕緊攔住:“世子,外面危險,你還是別了。”
“也好!”劉禪忽然靈機一動,吩咐道:“將尸體送到府衙,我要親自審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