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云一嗓子,讓曹軍瞬間恢復鎮定,全場默然。
李典眉頭緊皺,臧霸臉色大變,怎么忘了趙云還在江東?
斗艦剛出港口,便又轉舵回港,小船更是不敢靠近,都躲在港口弓弩手的保護之中。
此時黃洲方向已經傳來戰鼓之聲,江面上黑煙裊裊升起,臧霸焦急望著大江,卻又無可奈何。
丁奉、全琮、吳奮三人駕駛斗艦,前方有兩百連環船開路,順水而下,直接撞向黃洲曹軍水寨。
尹禮正在哨樓上觀望橫江口動靜,驚嘆東吳戰船強盛,不想轉眼便殺過來,速度極快。
尤其那數百小船如魚群般直撞過來,讓守軍措手不及,急忙放箭防御,但無濟于事。
小船紛紛撞進港中,然后燒起熊熊大火,入冬西風正緊,很快便向島上蔓延開來,水寨再次被點燃。
尹禮趕緊指揮士兵退入港口,只見那些小船又往兩岸分開引路,兩艘斗艦分左右包圍島嶼,
東吳水軍如蛟龍入水,紛紛跳入江中,登岸占住地形,往寨中沖來。
曹軍腹背受敵,匆忙抵擋,丁奉與全琮從南北兩岸包抄,吳奮指揮船隊將周圍的曹軍戰船全部控制,不讓一人逃走。
丁奉手持新配備的雁翎刀,如旋風般沖入曹軍陣中,刀光閃爍,鮮血飛濺,曹軍將士紛紛避讓。全琮也不甘示弱,長槍如龍,左刺右挑,所到之處,無人能擋。
此一戰關乎江東子弟的威名,吳軍將士們本就憋著一口氣,此時全面占了上風,頓時士氣大振,個個悍不畏死奮勇向前。
整整五年,他們被曹軍恥笑,被江東父老鄙夷。
今日終于揚眉吐氣,無不血脈賁張,拼死也要殺出江東男兒的威名來!
尹禮見吳軍來勢洶洶,心中暗暗叫苦,水上支援遲遲不到,人馬陣腳大亂,心知大勢已去,帶領殘兵自東面殺出一條血路,跳上小船逃走。
身后島上濃煙滾滾,殺聲震天,尹禮心中暗恨,這里有一半泰山軍,只怕兇多吉少。
丁奉與全琮領兵重新奪回黃洲之上,望著遍地的尸體和投降的曹軍,無不歡呼。
此一戰終于揚眉吐氣,讓曹軍也知道,勝敗不過兵家常事,江東士卒絕不輸于北軍。
為防曹軍又來偷襲,諸葛亮調來兩艘斗艦在島邊停駐,監視江上動靜,同時也為北進做準備。
看著江上那艘大艦緩緩退去,曹軍才松了口氣,但李典卻眉頭緊鎖:“軍師,黃洲已失,若明日他們再用火船來攻,該如何是好?”
橫江渡原本就只有三艘斗艦,現在只剩一艘,曹軍的戰船更無法與之抗衡,如果趙云親自領兵強攻橫江渡,又有黃洲水軍接應,恐怕很難守住。
賈逵也沒想到三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南下,對于內亂的江東,竟還是束手無策,無奈道:“大江實乃天險之地,我軍雖不能過,但敵軍兵少,吾料也不會強攻。速派人向大司馬報信,欲取牛渚,恐需全軍之力。”
還好此時尹禮帶著殘兵逃回,臧霸也松了口氣,重新整頓人馬,派人向曹仁報信。
-----------------
漢軍凱旋而歸,劉禪命人給黃洲送去酒肉,由霍弋代表犒賞三軍,自己則跑去了造船廠。
剛才江上的爆炸,讓他再次抑制不住制造火藥的沖動。
黑火藥的計劃,他早在江陵就試過,口訣是沒錯,但比例不對,只會冒黑煙,熏得士兵一臉黑!
想來想去,可能就是純度和比例不對,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從老墻根刮的土硝,純度不夠的硫磺塊和自己燒的木炭,哪能和工業時代的技術相比?
想要成功煉制出黑火藥,絕不能想當然,小說中那些穿越者把這三樣東西粗暴地混合就是火藥,就是騙人的。
火藥,這曾撬動了整個時代格局的偉力,怎么可能輕易成功?
雖然自己走了捷徑,但還需要無數次危險實驗、付出無數代價才摸索出來。
工坊還在實驗,這次東吳戰船上竟然出現爆炸,或許能加快研發進程。
來到裝載燃料的倉庫,看到一堆堆在廁所旁邊的蘆葦桿,走近一看,那些靠墻的蘆葦桿上沾了許多白硝,離墻遠一些的純度極高。
馬上便猜到了火船爆炸的原因,叫來幾名裝填燃料的士兵問話。
那些士兵頓時嚇得滿頭大汗,跪地求饒,正是他們裝填草料的那幾艘船水軍傷亡最嚴重。兩艘船被炸裂,士兵下落不明,逃回來的有兩人被炸斷手臂。
劉禪安撫眾人,吩咐道:“諸位不必緊張,你們將裝填的物料按照原先那般同等數量再裝一遍。”
鮮于丹初時還不以為意,以為是正常傷亡,見此情形,便知有人故意為之,怒斥道:“爾等狗賊,將士們在前方浴血殺敵,汝等竟敢暗做手腳,當真死有余辜!”
就要傳令將幾人拉出去斬首,卻見一人大聲道:“且慢!”
只見那人三十上下,面容消瘦,但神色之間卻沒有普通工匠的卑微,抱拳道:“一人做事一人當,此事皆因在下一人而起,與他們無關。”
鮮于丹冷喝道:“你是何人?”
那人答道:“小的是采石磯船舫都料長葛莊。”
“哼,一個小小的都料長,安敢如此胡鬧?”鮮于丹冷哼一聲:“推出斬首!”
“慢著!”劉禪攔住鮮于丹,問葛莊道:“你是說,那爆炸是你命人刻意為之?”
都料是工匠中技術級別最高者,也是負責項目的指揮者,都料長相當于后世的總工程師。
“不錯,將這些草料混合裝填,點燃之后會有雷霆之聲!”
葛莊一聲嘆息,苦笑道:“小的也是江東人,本想為三軍助威,不想這次爆炸威力過大,竟傷了將士。小的該死,情愿為他們償命。”
“果真?”劉禪頓時雙目放光:“你如何知道這些材料裝在一起會有爆炸之聲?”
“其實……說來慚愧!”葛莊心想反正也是將死之人,也不必隱瞞,便道:“小的當年曾隨師叔煉丹,專門助他采集雷火,有一次丹爐爆炸,炸傷師叔,被他驅逐下山……”
“好啊,原來又是個妖道害人,我今日便替天行道!”
鮮于丹勃然大怒,拔劍便刺向葛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