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大膽的念頭,在玉長空的心中升起。
他轉頭,對阿銀沉聲道。
“姑娘,照顧好自己。”
說完,不等阿銀反應,他便強撐著傷體,悄無聲息地站了起來,整個人如同一道幽影,貼著冰窟的陰影,朝著那名邪魂師離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他畢竟曾是魂圣,收斂氣息,悄然跟蹤一個沒有防備的魂王,還做得到。
玉長空的目標很簡單。
如果能活著回去,他不僅要帶回邪魂師的情報。
他還要想辦法,把這煉化紫火魂環的方法也一并帶走。
萬一呢?
萬一少主可以利用這種力量……
不過,一想到那些邪魂師的詭異與邪性,玉長空的心中又升起一股決然。
這等邪法,斷不能讓少主親身犯險。
若真能得到,也必須先讓家族中其他子弟先行修煉,反復試驗,確認萬無一失之后,才能交由少主定奪。
……
冰窟深處,另有乾坤。
玉長空收斂了周身最后一絲魂力波動,整個人如同融入了巖壁的陰影,貼著那透骨寒意的石壁,悄無聲息地向前挪移。
他畢竟曾是一位魂圣。
即便虎落平陽,魂力大損,但那份對氣息的掌控力,遠非尋常魂師可比。
前方的通道豁然開朗,一處更為寬闊的冰窟出現在眼前。
十數名邪魂師聚集于此,神情狂熱而專注,竟無一人察覺到陰影中多出了一道窺伺的身影。
他們的注意力,全都被冰窟中央的景象所吸引。
那里,數頭被特殊鎖鏈捆綁的紫火魂獸正發出不安的嘶吼。
為首的那名魂王級邪魂師,也是玉長空跟蹤的目標,此刻正從懷中取出一個黑色的皮袋。
他解開袋口,從中倒出一些黑黢黢的鐵片碎屑,分發給周圍的邪魂師。
“都省著點用,,沒了它,誰碰圣火魂環誰死!”
魂王厲聲警告著,手下們則如獲至寶般,小心翼翼地將那些碎屑捧在手心。
玉長空在暗處看得分明。
那些碎屑,似乎是某種金屬被強行碾碎后的產物。
接下來的一幕,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一名邪魂師獰笑著上前,一刀結果了一頭千年紫火魂獸的性命。
嗡——
一道深紫色的魂環緩緩升起。
那邪魂師沒有絲毫猶豫,盤膝坐下,立刻開始冥想吸收。
就在他的魂力觸碰到魂環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紫色的魂環竟像是活了過來一般,根本不給他吸收的機會,而是猛地一撲,主動朝著那邪魂師的身體里鉆去!
“什么?!”
玉長空心神劇震。
魂環……會主動攻擊魂師?
這完全違背了斗羅大陸的鐵則!
這種主動融入的特性,某種意義上,徹底抹平了吸收魂環的年限門檻。
一個魂師,哪怕再弱小,理論上也能讓萬年,甚至十萬年的紫火魂環“融入”體內。
當然,代價就是……死。
被那狂暴的紫火之力,瞬間焚為灰燼。
眼看著那邪魂師就要被紫火吞噬,他卻猛地將手中的碎屑粉末向前一撒!
嗤啦!
一團純白色的火焰,憑空爆燃而起!
那火焰亮得刺眼,如同白磷在空氣中劇烈燃燒,散發著一股奇異的氣息,竟與那撲面而來的紫火產生了某種劇烈的抵消。
紫色的魂環之力被白焰阻了一瞬。
而就是這一瞬的喘息,已經足夠。
魂環已經完成融入。
白色的火焰包裹著那名邪魂師,與他身上燃起的紫火交織、碰撞,最終緩緩熄滅。
成功了。
前前后后,不過是呼吸之間。
玉長空看得手腳發麻。
這等吸收魂環的方式,簡直聞所未聞!
他也明白了,先前極北部落的人吸收這種魂環時,與其說是吸收,不如說是被紫火魂環控制,他們是被魂環給煉化了。
這種特殊魂環正常吸收也很奇特,只要幾個呼吸。
下一秒,玉長空面色再度變化。
并非所有人都那么幸運。
一個貪心的邪魂師試圖吸收一頭年限接近五千年的紫火魂環。
或許是他手中的粉末少了些許。
白焰升騰,卻未能在紫火徹底爆發前將其完全壓制。
“啊——!”
凄厲的慘叫響徹冰窟。
那名邪魂師連掙扎都來不及,就在紫與白的交織光焰中,化作了一捧飛灰,散落在地。
周圍的邪魂師對此視若無睹,臉上只有貪婪與狂熱。
玉長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那些邪魂師身上。
他看到,那些人完成吸收后,都極其珍惜地將剩余的黑色碎片用布條緊緊綁在手臂或腰間。
這些黑黢黢的碎片,是保命的關鍵。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那名魂帝首領的身上。
此人并未參與吸收,只是負手而立,冷眼旁觀。
在他的脖子上,掛著一條鏈子,鏈子的末端,墜著一枚碎片。
與其他人的碎片不同。
那枚碎片,通體并非黑色,而是閃爍著一種明亮的、奇異的光彩。
品質遠超他人所有。
就在這時,吸收儀式似乎已經接近尾聲。
幾名邪魂師的目光開始四下掃視,警惕起來。
玉長空心中一凜。
不能再待下去了。
這些人之前心神全在魂環之上,才給了他可乘之機。
如今自己魂力大損,一旦被發現,絕無幸理。
他毫不猶豫,身形再次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陰影,悄然退出了這片詭秘的洞窟。
當玉長空帶著一身寒氣,重新出現在囚牢區域時,一直焦急等待的阿銀,終于長長地松了口氣。
……
與此同時,山坳之外。
寒風呼嘯,卷起地上的冰晶,刮在人臉上,如同刀割。
水云兒和水靈溪姐妹倆緊緊依偎在一起,身上裹著玉小恒給的衣物,卻依舊感到寒意刺骨。
但她們的心,卻出奇的安寧。
不遠處,玉小恒盤膝而坐,周身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金光之中。
他的呼吸沉穩而悠長,每一次吞吐,都仿佛與這片天地的脈動合而為一。
姐妹倆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在極北之地,無論是她們的老師,還是偶然遇到的其他魂師,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惶恐與不安,如同喪家之犬,只想盡快逃離這片絕地。
可玉小恒,明明同樣深陷險境,卻淡定得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