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一聲充滿了滔天怒意的龍吟,在青溟真君的耳邊轟然炸響。
他猛地抬起頭。
只見那條由池渺瀾的滄瀾戟所化,通體由藍金色神光構筑而成的萬丈海洋怒龍,正攪動著整座滄瀾領域的無邊海水,朝著他再一次悍然噬來。
那猙獰的龍口之中,是足以撕裂仙體的恐怖暗流。
那閃爍著寒光的龍爪之上,是足以拍碎日月的無上偉力。
正面強攻。
這是青溟真君最不擅長,也是最厭惡的戰斗方式。
然而此刻,他別無選擇。
“滾開!”
一聲壓抑著無盡憋屈與憤怒的低吼,從他的喉嚨深處被狠狠地擠出。
他手中的青溟劍,發出一聲凄厲的劍鳴。
一道道幽藍色的,仿佛能夠吞噬光線的劍氣,從劍身之上瘋狂地爆發。
他揮動著青溟劍,不斷地與那條藍金色的怒龍,瘋狂地交戰。
劍光與龍爪碰撞。
每一次,都爆發出足以震碎虛空的恐怖轟鳴。
每一次,都讓他那握著劍柄的手臂,傳來一陣陣骨裂般的劇痛。
他本就不擅長正面硬撼。
此刻,在那詭異的白色法則鎖鏈,與這片滄瀾領域的雙重壓制之下,他的實力,早已被削弱了近三成。
即便他瘋狂地燃燒著那屬于青溟仙庭的浩瀚氣運,將那股磅礴的力量加持己身。
他也僅僅只能夠做到,與池渺瀾這尊同樣是太乙金仙后期的強敵,勉強戰個平手,不落下風。
僅僅是單挑,便已如此艱難。
然而。
這場仙庭戰爭,從來都不是一對一的,公平的決斗。
噗!
就在青溟真君傾盡全力,用一記刁鉆的劍招,在那藍金色怒龍的腹部,留下一道淺淺的傷痕的瞬間。
一道絢爛瑰麗的,如同晚霞般的彩色光矢,悄無聲息地從他背后的粘稠海水中一閃而逝,精準無比地洞穿了他的左肩。
一股鋒銳到了極致的空間法則之力,在他的傷口處轟然爆發,瘋狂地絞殺著他的血肉與經脈。
“呃啊!”
青溟真君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形猛地一滯。
然而,不等他有任何喘息的機會。
轟隆!
一道粗壯如山岳的金色雷霆,撕裂了滄瀾領域的壁障,帶著天道審判般的無上威嚴,狠狠地劈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那是,來自劉煉的氣運神雷!
“噗——”
青溟真君的身體,如同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撞中。
他整個身形向前猛地一撲,一大口夾雜著焦黑碎肉的仙血,從他的口中狂噴而出。
他身上的幽藍色袍服,在那狂暴的雷霆之下,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窟窿邊緣的血肉,一片焦黑,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燒灼氣息。
他的氣息,在這一刻,變得萎靡到了極點。
然而,那條藍金色的海洋怒龍,卻根本不會給他任何療傷的機會。
它咆哮著,張開了那足以吞噬天地的巨口,再一次,朝著那已然身受重創的青溟真君,狠狠地咬了下去。
雙拳難敵四手。
更何況,是三面夾擊。
青溟真君那隱藏在陰影中的眼眸,流露出了一絲名為絕望的灰敗。
……
另一邊。
那片被金色雷海與血色殺機充斥的戰場之上。
青玄真君的身形搖搖欲墜,他捂著胸口那道深可見骨的焦黑傷口,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他體內那屬于太乙金仙后期的浩瀚仙力,早已紊亂不堪。
那道血色毀滅音刃所附帶的法則之力,依舊在他的仙體之中瘋狂地肆虐,阻止著傷口的愈合。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著遠處那道同樣臉色蒼白如紙,仿佛隨時都會倒下的白衣身影。
他本以為。
對方施展出那種近乎于自爆本命法寶的禁忌殺招,必然會付出無比慘重的代價。
就算不死,也絕對會徹底失去再戰之力。
然而。
他失算了。
他錯估了琴紅塵的瘋狂。
也錯估了,琴紅塵那顆為了勝利,不惜一切代價的,決絕的道心。
只見。
琴紅塵在噴出那口仙血之后,僅僅只是停頓了片刻。
他便再一次,猛地抬起了手。
不是去撫琴。
而是以掌為錘,狠狠地,又一掌拍在了自己的心口之上!
“噗!”
那沉悶的,如同擂鼓般的撞擊聲,再一次響起。
一口比先前更加妖異,更加滾燙,其中蘊含的生命精氣與法則本源,幾乎要化作實質的金色心口血,再一次從他的口中狂噴而出。
盡數,灑在了那張早已哀鳴不止的七殺琴之上。
“你……你這個瘋子!”
青玄真君那雙沙啞的眼眸,驟然收縮到了最危險的針尖大小。
他那因為重傷而劇烈波動的道心,在這一刻,被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徹底籠罩。
他看懂了。
他徹底看懂了眼前這個白衣琴師的意圖。
這個人,根本就沒打算活著離開這場仙庭戰爭!
他要用自己的命,來換自己的命!
在青玄真君那充滿了驚駭與不敢置信的目光之中。
琴紅塵那張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那抹瘋狂的弧度,驟然擴大。
他那雙早已黯淡下去的幻彩色眼眸,在這一刻,重新燃起了兩團妖異的,為了殺戮而存在的火焰。
他那兩只沾滿了自己心口血的,修長的手指,再一次,落在了七殺琴的琴弦之上。
這一次,他的指尖,勾住了另外的兩根琴弦。
然后,用盡了自己那燃燒的生命與神魂,猛地一撥!
啪!啪!
兩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脆,都要刺耳的斷裂聲,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轟然炸響。
七殺琴,這件陪伴了琴紅塵無數歲月的先天靈寶,其上七根琴弦,已有三根,被他親手撥斷!
“噗——哇!”
一股比之前強大了數倍的恐怖法則反噬之力,轟然爆發。
琴紅塵的仙體,如同風中殘葉般劇烈地顫抖起來。
鮮血,如同不要錢一般,從他的口、鼻、眼、耳之中,瘋狂地涌出。
他那張俊美的臉,在這一刻,變得猙獰而恐怖。
他身上的氣息,更是如同雪崩一般,瘋狂地跌落。
但他那咧開的嘴角,卻笑得更加的燦爛,更加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