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奉殿的穹頂繪著巨大的六翼天使圖騰，陽光透過彩色琉璃窗灑下來，在金磚地面上投下神圣的光斑。
千道流一襲白金長袍，靜立于天使雕像前，指尖泛著淡淡的金光，似在煉化什么魂導器。
聽到身后的腳步聲，他緩緩轉身，看到千仞雪攥著裙擺站在殿門口，金色的馬尾有些凌亂，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雪兒，怎么突然來供奉殿了？”千道流的聲音溫和，與面對外人時的威嚴截然不同。
整個武魂殿，也就只有千仞雪能讓這位大供奉卸下幾分凌厲。
千仞雪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他面前，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眼神有些躲閃：“爺爺，我……我想向您要一樣東西。”
“哦？想要什么？”千道流挑眉，目光落在她緊張的小臉上。
千仞雪從小要什么他都給，無論是魂骨還是珍稀魂導器，這還是她第一次這么猶豫。
“我要……鯨膠。”千仞雪終于說出口，聲音比平時小了些，“就是那種深海魔鯨提煉的，能強化血脈的鯨膠。”
可能是有些心虛，語氣稍微弱了一些。
“鯨膠？”千道流的眼神瞬間多了幾分疑惑，他走到一旁的石椅上坐下，示意千仞雪也坐。
“你要鯨膠做什么？你的六翼天使血脈本就是頂級，尋常鯨膠對你而言，非但沒多大用處，反而可能因為能量過于霸道，沖擊你的血脈根基。”
天使一族的武魂，不需要鯨膠這樣的外物來提供自身的血脈，更何況自己的孫女還是先天滿二十級魂力。
千仞雪心中一緊，她早知道爺爺會問，可真到了跟前，還是不知道怎么解釋。
暗地里攥緊手帕，小聲道：“不是我用，是……是幫朋友要的。”
“朋友？”千道流的目光銳利了幾分，卻沒拆穿她的慌亂，只是慢悠悠地說。
“雪兒，我從來沒有聽說你還有朋友。”
千仞雪的耳朵微微發燙，她總不能說“朋友”是母親剛收的弟子，還是個才六歲的白發小鬼。
爺爺一向看重武魂殿的規矩，要是知道她為了一個剛認識的人來要鯨膠，說不定會反對。
千仞雪低下頭，聲音更小了：“就是……一個普通朋友，他的武魂需要強化血脈。”
千道流看著她躲閃的眼神，哪里還不知道她在掩飾。
他站起身，走到千仞雪面前，抬手摸了摸她的頭，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的疼愛：“雪兒，你從小就不會撒謊，一撒謊就緊張、眼神飄。”
千仞雪猛地抬頭，眼里滿是驚訝，她還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
可是，爺爺一直沒有反應，難道要不到了嗎？
……
突然，一道藍白身影“咚”地跳下來，手里還晃著串紅彤彤的糖葫蘆，正是光翎斗羅。
咬了口糖葫蘆，糖渣沾在嘴角，卻毫不在意，笑著湊到千道流身邊：“大供奉，你這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了，不就是雪兒要罐鯨膠嗎？至于這么琢磨？”
千道流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你怎么來了？”
“嗨，這不是聽說雪兒來要鯨膠，我好奇嘛。”光翎斗羅舔了舔糖葫蘆上的糖衣，眼神狡黠。
“而且，我知道她要鯨膠是給誰的，那個剛被比比東收為弟子的白發小鬼，叫扉間的。”
千道流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你查過他？”
千仞雪也是一臉震驚，“他是母親的弟子！”
“那可不！”光翎斗羅在石椅上坐下，雙腿晃悠著，“這小鬼的底細我早就摸清了，干凈得很，你放心。
他是個孤兒，六歲前跟著城西的林執事過，那林執事你也認識，就是上個月為了圍殺墮落魂師犧牲的那個，忠心耿耿，沒半點問題。”
他頓了頓，又咬了口糖葫蘆，語氣多了幾分認真：“前幾天覺醒殿的事你也該聽說了吧？這小鬼可是先天滿魂力，雙生武魂！右手‘水遁·飛雷神之書’。
左手‘千手神通’，覺醒時那陣仗，把素云風都驚得摔了水晶球。比比東也是看中他這天賦，才破格收為親傳弟子，直接送進核心班了。”
千道流的眉頭漸漸舒展，他倒是聽說了覺醒殿出了個雙生武魂的天才，卻沒想到就是千仞雪要幫的“朋友”。
“這么說，雪兒要鯨膠，是為了幫他強化血脈？”
光翎斗羅搖搖頭，“這個我就不知道，具體還是需要問雪兒。”
兩人齊齊望向千仞雪，而千仞雪卻顯得十分無辜，“我也不知道，就是他給我出了個主意，我就答應了白毛小鬼的請求。”
隨后，千仞雪把扉間的主意講述了出來。
兩人聽后，千道流倒是對扉間感興趣，“點子這么多，居然還給雪兒支招。”
“爺爺你不要牽扯扉間，他是我的朋友。”千仞雪趕忙解釋。
她也知道，想要鯨膠肯定要把事情講述清楚，并且是母親剛剛收的弟子。
晚上就遇見了自己。
千道流拍著千仞雪的肩膀，依舊是慈祥的笑容，“雪兒放心，爺爺怎么可能會和一個孩子計較。”
“還有鯨膠不難找，供奉殿的庫房里就有兩罐，是早年獵殺深海魔鯨時提煉的，一直沒派上用場。”
千道流沒再追問扉間的信息，只是語氣嚴肅了些，“但你要記住，血脈強化不是小事，若是你那朋友的武魂根基不穩。
貿然用鯨膠，很可能會反噬自身，你最好讓他先找魂師長老看看，確認能用再用。”
千仞雪瞬間松了口氣，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用力點頭：“我知道了！謝謝爺爺！”
千道流看著她開心的樣子，無奈地笑了笑，轉身對殿外喊道：“來人，去庫房取一罐鯨膠，給少主送去。”
“是，大供奉！”殿外的侍衛應聲而去。
沒一會兒，侍衛捧著一個精致的銀罐回來，罐身上刻著深海魔鯨的圖案，打開蓋子就能聞到淡淡的咸腥味。
那是鯨膠特有的氣息，千仞雪接過銀罐，緊緊抱在懷里，像抱著寶貝一樣。
“好了，拿到就去吧，別讓你那朋友等急了。”
千道流揮了揮手，重新轉向天使雕像，卻在千仞雪轉身時補充了一句，“雪兒，若是遇到解決不了的事，記得告訴爺爺，別自己扛著。”
千仞雪腳步頓了頓，回頭對千道流笑了笑：“知道啦，爺爺！”
說完，抱著銀罐快步跑出供奉殿，金色的馬尾在身后晃著，滿是雀躍。
終于能給扉間送鯨膠了，他肯定會很開心……但是，她一定要狠狠獎勵這個白毛小鬼！
看著離開的千仞雪，千道流心中也很開心。
雖然，那個小鬼出了這么個餿主意，但起碼讓雪兒的心情得到了不少的釋放。
這幾年，千仞雪一直悶悶不樂，加上千尋疾在前不久離世。
突然出現了這么個孩子，或許真的能夠改變雪兒的現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