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半個時辰后,廚房里,千仞雪心滿意足地擦擦嘴:“吃飽啦!太好吃了!下次我還要來!”扉間點點頭,開始收拾碗筷。
就在這時,一名侍女恭敬地出現在門口:“扉間少爺,教皇陛下召您即刻前去寢殿?!?/p>
千仞雪臉上的笑容一僵,有些緊張地看向扉間。扉間動作也是一頓,心中閃過一絲疑慮。這么晚了,老師突然召見?
“我知道了?!彼嫔蛔?,對千仞雪道,“你先回去?!?/p>
千仞雪擔憂地看了他一眼,還是聽話地離開了。
扉間整理了一下衣物,深吸一口氣,走向比比東的寢殿。他隱隱感覺到,空氣中的溫度似乎都比平時低了幾度。
推開寢殿的門,里面的光線比平時昏暗一些。比比東并沒有像往常那樣坐在書案后或窗邊,而是背對著他,站在那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她依舊穿著那身絲絨睡袍,勾勒出背影極致誘人的曲線,腰肢纖細,臀瓣豐碩挺翹,長腿筆直。但此刻,這具性感到令人窒息的身體散發出的,卻是一股足以將人凍僵的冰冷和壓迫感。
“老師。”扉間恭敬行禮。
比比東沒有回頭,清冷的聲音如同冰珠砸落在玉盤上,在空曠的寢殿里回蕩:
“今晚的魚膾,味道淡了?!?/p>
扉間一怔:“弟子下次注意。”
“冰鎮的時間,也過了頭,失了鮮味。”
“……是?!?/p>
“火候掌控,退步了?;炅θ谌胍泊植诓豢啊!?/p>
扉間低下頭,心中已然明白。老師是在故意刁難。晚上的菜品,他比平時更加用心,絕不可能出現這些問題。
“弟子知錯?!?/p>
“知錯?”比比東終于緩緩轉過身。
燈光下,她的面容依舊絕美,但紫眸中卻不含一絲溫度,只有冰冷的審視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壓在扉間身上。
“我看你是心思根本沒放在這上面。是覺得給我做飯,委屈你了?還是覺得,有了別的去處,就可以敷衍了事了?”
她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將他徹底剖開。
“弟子不敢!”扉間感受到那幾乎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后背瞬間滲出冷汗。他知道,老師一定是發現了什么。是因為千仞雪?還是因為…他去見了千道流?
“不敢?”比比東一步步走近,赤足踩在地板上,無聲,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扉間的心尖上。幽香混合著冰冷的氣息逼近。
“扉間,我是不是對你太寬容了?”她在離他極近的地方站定,微微俯視著他,睡袍的領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鎖骨和一抹誘人的雪白溝壑,但此刻無人敢有絲毫旖旎念頭。
“讓你住在我隔壁,親自指點你修煉,享用你準備的食物…是不是讓你產生了什么不該有的錯覺?覺得可以陽奉陰違,覺得可以…在我眼皮底下,耍些小聰明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斤重壓,每一個字都砸得扉間心神劇震。
今晚,注定難熬。
……
扉間深深低下頭,不敢與那雙冰冷的紫眸對視,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幾乎要撞破肋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比比東身上散發出的怒意,雖然這怒意被完美地控制在冰冷的表象之下,卻更加令人恐懼。
“弟子愚鈍,請老師明示。”他選擇最穩妥的方式回應,將姿態放到最低。
“明示?”比比東輕笑一聲,笑聲里沒有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寒意。
她伸出手,纖長冰涼的手指輕輕抬起扉間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直視自己。
她的指尖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觸感卻冰冷如玉石,讓扉間脖頸后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告訴我,今晚晚膳時分,你在何處?與何人在一起?”她的聲音很輕,仿佛情人間的低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問意味。
果然是因為這個。扉間心念電轉,知道自己和千仞雪在一起的事情絕對瞞不過她的感知。隱瞞或撒謊是最愚蠢的選擇。
“弟子…在側殿廚房。與…千仞雪小姐一同用了晚膳。”他老實回答,聲音盡量保持平穩。
“哦?”比比東的眉梢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指尖微微用力,仿佛要捏碎他的下頜骨。
“我的弟子,何時成了陪別人用餐的伴當了?是我這里的飯菜不合胃口,需要另開小灶?還是你覺得,陪著教皇的女兒,比專心為教皇準備膳食,更為重要?”
她的質問一句接一句,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扉間的心上。
每一個問題都極其尖銳,將他置于不忠和輕視師命的境地。
“弟子絕無此意!”扉間立刻否認,大腦飛速運轉,“千仞雪小姐恰好到來,弟子不敢怠慢,便…便一同用餐。弟子知錯,未能第一時間將膳食送至老師處,下次絕不會再犯?!?/p>
他試圖將問題歸結于“順序”和“禮節”,避開更敏感的站隊問題。
“不敢怠慢她…”比比東重復著這句話,紫眸中的寒意更盛,“所以,就可以怠慢我了?還是說,在你心里,已經衡量清楚,誰更值得你‘不敢怠慢’?”
她的思維極其敏銳,瞬間就抓住了他話語中潛藏的意味,并直接指向了最核心的矛盾,忠誠度的分割。
扉間背后已被冷汗浸濕。他知道,任何言語上的狡辯在比比東面前都是蒼白的。
他猛地單膝跪地,低下頭,斬釘截鐵道:“弟子的一切都是老師所賜!弟子心中,唯有老師!絕無二心!今日之事,是弟子思慮不周,行事欠妥,甘愿受老師任何責罰!”
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拋開所有解釋,直接表露忠誠,將處置權完全交還給她。
寢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以及空氣中那幾乎凝成實質的冰冷壓力。
比比東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自己腳下的白發少年,他低著頭,露出脆弱的脖頸,姿態恭順無比,話語也擲地有聲。
她冰冷的眸光微微閃動了一下。
她當然知道他和千仞雪大概只是單純吃飯。
她也知道千道流見了他的事情,武魂殿內,很少有事情能完全瞞過她的眼睛。
她憤怒的,并非是這些行為本身,而是那種…脫離掌控的感覺,以及那種被“分享”甚至可能被“竊取”所有物的不悅。
這個弟子,是她發現的,是她培養的,他的特殊,他的潛力,都應該是獨屬于她的。
任何人,哪怕是她的女兒,她的“父親”,都不該染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