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此刻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光。
封神量劫才剛剛開啟，闡截二教弟子首次交鋒，他便鎮殺了一位截教弟子，直接為這場量劫定下了生死相向的基調。
這般罪過，絕非他所能承擔。
縱然心中焦灼萬分，楊戩仍需硬著頭皮繼續解釋：
“余元師弟，吾當真無意痛下殺手，方才那一擊實在詭異，其中必有蹊蹺……”
可此時的余元早已怒火攻心，哪里還聽得進任何解釋。
不等楊戩說完，余元便猛然大喝：
“休要狡辯！敢殺吾徒，便拿你的性命來償！”
話音未落，余元縱身一躍，周身仙力暴漲，朝著楊戩悍然撲殺而來。
楊戩雖無意再戰，卻也不可能閉目等死，只得再次祭出三尖兩刃刀，凝神抵擋余元的攻勢。
霎時間，汜水關前戰火重燃，仙光與神芒交織碰撞，震得虛空陣陣轟鳴。
“化血神刀！”
余元怒喝一聲，祭出本命靈寶。
此寶乃金靈圣母所賜，威力無窮，祭出之后化作一道電光，迅疾如流星，變幻莫測，難以捉摸。
剎那間，虛空之中刀痕密布，縱橫交錯，蔓延百萬余里，每一道刀痕都蘊含著致命的殺機。
楊戩面色凝重至極，他深知化血神刀的恐怖，一旦沾染刀痕，便有隕落之危。
這也迫使他不得不全力以赴，動用全身修為，才勉強抵擋得住刀痕的侵襲，與余元打得難分高下，勢均力敵。
“劍葬諸天！”
余元已然徹底暴走，催動化血神刀的同時，又施展出截教神通大術。
話音落下，無數道凌厲的劍光在他周身涌現，如暴雨般朝著楊戩攢射而去，威勢駭人。
被余元這般步步緊逼，楊戩也不禁動了真火，出手愈發暴烈，不再一味防守退避。
但他心中仍有顧忌，始終控制著分寸。
畢竟已經誤殺了余化，若是再斬殺余元，那便是百口莫辯，更會讓闡截二教的矛盾徹底激化。
一日之內，截教師徒二人盡數隕落，這般后果，根本無法預料。
楊戩不知的是，此刻蚩尤并未離去，仍隱匿在虛空暗處，饒有興致地觀望著這場大戰。
“楊戩啊楊戩，今日本座便助你一臂之力，讓你徹底揚名洪荒天地。”
蚩尤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意，喃喃自語，“以一己之力鎮殺余元師徒二人，這般赫赫戰功，想必元始天尊也會對你刮目相看吧……”
這番話若是被楊戩聽到，怕是要氣得吐血。
這哪里是揚名，分明是要將他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與此同時，巫界之中，十三祖巫也在關注著汜水關的戰局。
“哈哈，蚩尤這小子，當真是損得可以！”
“殺了一個余化還不夠，如今又盯上了余元。”
“嘖嘖，若是余元再死，怕是要驚動金靈圣母了。”
“金靈圣母乃通天圣人座下親傳弟子，到時候事情可就難以收場了！”
昔日皆是巫族與各方強者征戰，圣人高高在上作壁上觀。
如今局勢反轉，十三祖巫反倒以看好戲的姿態，注視著闡截二教弟子的爭斗。
無論哪一方隕落，對巫族而言都是有利無害，他們自然樂得坐山觀虎斗。
唯有玄冥祖巫面露疑惑，看向巫玄問道：“十三弟，吾等這般做法，當真妥當？那截教弟子好歹是助商朝守城之人，即便要殺，也該針對闡教弟子才是。”
此言一出，帝江等祖巫皆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是啊！
此前他們只將整個玄門視作敵人，卻未曾細想，巫族的目標是維持商朝鼎盛，而截教弟子正是商朝的助力。
這么看來，巫族此刻幫助闡教殺截教弟子，似乎與初衷相悖。
面對玄冥的疑問，巫玄微微一笑，緩緩開口：
“呵呵，余元、余化之流，本就是封神榜上有名之人，吾等此舉，不過是助他們提前應劫上榜罷了。”
“再者，截教弟子之中，不少人曾對人族造下無邊殺孽，雙手沾滿血腥。”
“況且通天圣人身為三清之末，顧及手足之情，始終不愿與元始天尊徹底撕破臉。”
“唯有讓截教弟子死傷慘重，才能真正激怒通天，徹底引爆這場封神量劫。”
如今巫玄已然超脫洪荒天地之外，無需再顧忌所謂的天機不可泄露，將其中的關鍵密辛一一告知十二祖巫。
其一，余元、余化乃至后續將要出世的諸多截教門人，皆在封神榜之列，即便巫族不出手，他們最終也難逃身死道消、上榜封神的宿命。
蚩尤此刻的推波助瀾，不過是加快了量劫的進程而已。
其二，截教雖號稱“有教無類”，卻也導致門人良莠不齊，魚龍混雜。
其中不乏呂岳、羅宣、馬元之流，心思歹毒，手段狠辣。
呂岳散播瘟疫，羅宣焚燒城池，馬元喜食人心，每一位都曾揮手間收割百萬生靈，犯下滔天罪孽。
而通天圣人對此始終視而不見，未曾降下半點責罰，可見截教門風早已敗壞。
對于這樣的截教弟子，巫玄心中毫無同情憐憫之意。
其三，十三祖巫早已下定決心，日后必將與玄門諸圣一戰。
如此一來，截教弟子此刻是否助商朝守城，便已無關緊要。
巫玄當前的核心目的，便是徹底挑起闡截二教的死戰，讓他們兩敗俱傷。
聽完巫玄的一番剖析，十二祖巫皆是默然不語。
這般深遠的謀劃，他們此前從未想到，此刻心中不由得暗自慶幸，幸好有巫玄掌舵。
再說汜水關的大戰，余元含恨出手，招招致命，無數神通大術接連演化，將楊戩死死籠罩。
與此同時，他再度祭出三件靈寶。
化血神刀愈發凌厲，如意乾坤袋吞吐霞光，金光銼閃爍著毀滅神芒。
三大靈寶同時催動，威勢滔天，環繞在楊戩周身，釋放出絞殺一切的凜冽寒意。
仙光爆綻，神芒激蕩，整個汜水關都被籠罩在絕世恐怖之中。
楊戩面色微變，心中暗嘆：
“唉，余元師弟已然被怒火沖昏了頭腦，今日之戰，再無善了可能。不如暫且退走，日后再向金靈師叔登門解釋，或許還能化解這場仇怨。”
心念既定，楊戩當即抽身欲退，想要結束這場無望的爭斗。
可隱匿在暗中的蚩尤，早已洞悉了他的意圖。
“嘿嘿，想走？”
蚩尤冷笑一聲，“今日不殺了余元，你休想離去！”
話音落下，蚩尤屈指一彈，一道玄奧莫測的法則之力悄無聲息地激蕩而出，洞穿虛空，徑直落入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