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郊,一處不起眼的私人茶樓。
這里是朱正龍最后的藏身之處。
曾經風光無限的地產大鱷,現在像個驚弓之鳥,縮在包廂的角落里抽煙。
桌上擺著一張飛往巴拿馬的機票,還有幾本假護照。
門被推開的時候,朱正龍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看到進來的是個年輕人,他才稍微松了口氣,但眼里的警惕沒消。
“你是誰?怎么找到這兒的?”
朱正龍的手摸向了后腰,那里別著一把水果刀。
沈巖沒理會他的小動作,徑直走到他對面坐下,陳光科像尊鐵塔一樣堵在門口,順手把門反鎖。
“朱總,別緊張?!?/p>
沈巖從懷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我是來救你的。”
朱正龍瞥了一眼文件,上面的抬頭是《東皇國際債權轉讓協議》。
他冷笑了一聲,滿臉橫肉都在抖。
“救我?你知道我有多少窟窿嗎?”
“兩百個億!”
“你要是能拿出兩百個億,我朱正龍管你叫爹!”
沈巖拿起桌上的紫砂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涼了,味道很澀。
“我沒打算替你還那兩百億,我只是來告訴你一個消息。”
沈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經偵支隊的人,距離這里還有十五分鐘車程。”
“是你老婆舉報的?!?/p>
“為了保住她在國外的別墅和那兩個私生子,她把你賣了?!?/p>
朱正龍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里的煙掉在了褲子上,燙出一個洞。
他猛地站起來,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你……你放屁!”
“信不信由你。”
沈巖看了看手表。
“現在還有十四分鐘?!?/p>
“簽了這份協議,把你手里東皇國際剩下那30%的股權和地皮使用權轉給我。”
“我給你一千萬現金,外加一條去公海的船?!?/p>
“那是陳光科以前跑運輸的路子,絕對安全?!?/p>
朱正龍死死盯著沈巖。
他在商海浮沉半輩子,見過狠人,沒見過這么邪門的年輕人。
對方好像看穿了他的底褲,連他老婆的事都知道。
汗水順著朱正龍的額頭往下淌,滴進眼睛里,生疼。
“一千萬……你打發叫花子呢?”
“那塊地光是評估價就值八十億!”
沈巖笑了,那笑容很淡,沒什么溫度?!澳鞘且郧?,現在它是你的催命符?!?/p>
“十三分鐘?!?/p>
沈巖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種安靜,讓人窒息。
朱正龍的心理防線在一點點崩塌,他聽到了遠處隱約傳來的警笛聲。
可能是幻聽,但他賭不起。
“錢呢?”
朱正龍的聲音哆哆嗦嗦。
陳光科走上前,把一個黑色手提箱拍在桌上。
打開,里面是滿滿當當的美金。
“簽字?!?/p>
沈巖遞過去一支筆。
朱正龍抓過筆,手抖得像是在篩糠,在協議上歪歪扭扭地簽下了名字。
“滾吧?!?/p>
沈巖收起協議,朱正龍抓起錢箱,連滾帶爬地從后門沖了出去。
陳光科看著他的背影,啐了一口。
“巖哥,真放他走?”
“這種人渣,坑了多少老百姓的血汗錢?!?/p>
沈巖把協議折好,放進西裝內袋。
“他走不了。”
“那個船老大是警方的線人。”
“我只是需要他簽字,把這塊地的法理權拿過來?!?/p>
陳光科瞪大了眼睛,沖著沈巖豎了個大拇指。
“還得是你啊巖哥?!?/p>
“這招黑吃黑……不對,這招大義滅親玩得溜。”
沈巖站起身,拍了拍陳光科的肩膀。
“走吧。”
“地拿到了,接下來該去會會那些想摘桃子的人了?!?/p>
……
三天后。
京海市土地資源交易中心,一場特殊的聽證會正在舉行。
東皇國際爛尾樓的處置問題,成了全市關注的焦點。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左邊是市府各個部門的領導,右邊是幾家實力雄厚的地產集團。
坐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
他是天恒地產的董事長,趙天恒。
京海地產界的半壁江山,都是他打下來的。
此刻,他正端著茶杯,一臉志在必得。
“各位領導,東皇那個爛攤子,除了我們天恒,沒人接得住?!?/p>
“我們愿意出資五十億,承擔所有債務,把它改成高端公寓?!?/p>
“這是給市里解決麻煩,也是給老百姓一個交代。”
趙天恒的話說得很漂亮,在這個節骨眼上,能拿出五十億現金流的企業,確實鳳毛麟角。
坐在主位的李副市長有些動容。
東皇國際就像一塊爛瘡,貼在市中心的臉上,早點切除是最好的。
就在李副市長準備點頭的時候,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了。
“五十億就想拿走東皇?”
“趙總這算盤打得,我在二環外都聽見了?!?/p>
沈巖帶著陳光科和吳雅,大步走了進來,他沒穿正裝,只穿了一件簡單的黑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肘。
但那種氣場,硬是壓得滿屋子的西裝革履黯然失色。
趙天恒皺了皺眉,把茶杯重重放下。
“沈總,這里是土地聽證會,不是你的軟件發布會?!?/p>
“搞幾個代碼,炒作一下股價,就覺得自己能玩轉房地產了?”
“隔行如隔山,小心步子邁大了扯著蛋。”
周圍傳來幾聲低笑,地產圈的人,向來瞧不起搞互聯網的,覺得那是虛火。
沈巖沒理會那些嘲諷,他徑直走到投影儀前,把U盤插了進去。
“趙總說得對,隔行如隔山?!?/p>
“但在絕對的技術代差面前,山是可以被平掉的。”
大屏幕亮起。
出現的不是傳統的樓盤效果圖。
而是一張復雜到讓人頭皮發麻的三維地質結構圖。
“東皇國際之所以爛尾,不是因為沒錢?!?/p>
“是因為它的地基下面,有一條隱蔽的地下暗河?!?/p>
“按照傳統建筑學,這棟樓蓋到八十層必塌?!?/p>
沈巖的話像是一顆炸彈,扔進了會議室。
全場嘩然。
連李副市長的臉色都變了。
這件事是絕密,當年為了掩蓋這個勘探失誤,不少人掉了烏紗帽。
趙天恒的臉抽搐了一下。
“你……你少在這危言聳聽!”
“我們的專家早就論證過,那是可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