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要幫我做事。”
“不為鳳氏，不為燕記，”鳳梧桐頓了下，強調：“只為我。”
丁鶴延笑了笑，轉頭就走。
鳳梧桐沒想到丁鶴延如此利落，愣了下才拽住他胳膊。
“你可以有自己的事，不需要正式入職，但如果需要，你要無條件站在我這邊。”
“作為交換，我會幫你，包括擋住丁氏。”
鳳梧桐語速很快，雖極力克制，卻還露出一絲急切。
丁鶴延沒有回答，反而端量起鳳梧桐。
丁氏和他的矛盾，只要用心就能查到。
鳳氏雖大，但丁氏也不弱，一旦相爭，鳳氏未必不受損。
丁鶴延很清楚，此時的他不值鳳梧桐下這么大成本。
什么讓她做這個決定？
“出什么事？”
丁鶴延問。
鳳梧桐看了眼旁邊，陳昊陽還沒出來，低聲道：“燕窩市場就那么大，燕記占太多，我需要有人為燕記站臺。”
“你雖沒名氣，但名頭和廚藝，足夠分量。”
丁鶴延點頭，算是認可。
“我雖是首席執行，可家業大，就有雜聲，燕記是我目前最大靠山。若燕記有事，我會很難辦，可能將來首席執行就成其他人。”
鳳梧桐聲音更低，微垂眉眼，竟有鄰家女子的溫婉。
丁鶴延卻想起鳳梧桐昨天力挺自己時的睥睨眾生，似乎那時的她更好看。
且她落敗，與他沒有好處。
“我不保證隨叫隨到，但你有事，只要我能，必會幫忙，且至于參賽”丁鶴延頓了下，覺得該給鳳梧桐點信心，“我會入決賽，角逐冠軍。”
“你有把握？”
鳳梧桐眼睛一下亮了。
“我對自己有信心。”
能上御膳總領這個位置，沒幾把刷子，又怎能辦到？
既已決定陣營，自然要利益最大化。
“既如此，拿出本事給我看，”鳳梧桐挺起背脊，纖細的腰肢畫出一道弧線。
即便身穿白褂，也依然發光。
“若勝，我應你條件。你拿冠軍，我助你拿回丁氏！”
很誘人，也很苛刻，但丁鶴延點頭。
兩人擊掌立約，陳昊陽出來，正好聽到清脆響聲。
他火燒屁股一樣護住丁鶴延。
“姐，就算丁哥有對象了，你也不能打他啊。”
丁鶴延：……
鳳梧桐臉騰得紅了。
她五官大氣，生得明艷，因為這，平時都不抹腮紅，這會兒猛地一暈，竟有艷光浮動，不敢直視。
“瞎說什么，”鳳梧桐丟下一句，“去餐廳，”快步走了。
陳昊陽莫名其妙，“不早不晚，去什么餐廳？”
丁鶴延聳了聳肩，示意陳昊陽帶路。
陳昊陽眼睛一亮，雀躍點菜，“我想吃羊肉串。”
“天氣燥熱，否了哈，”丁鶴延推開陳昊陽湊過來的腦袋，在標識牌上找到方向，徑直過去。
陳昊陽嘆了口氣，郁郁跟在后面。
他當然知道，天熱要吃涼性的溫性的，可那天的羊肉串實在太香。
他想吃！
好想吃！
奈何動手的已經進餐廳，等吃的只能跟去。
餐廳里，鳳梧桐正給丁鶴延介紹餐廳主廚。
角逐進入大賽11名的，張偉強。
“您好，”丁鶴延微笑，伸出手。
張偉強盯他兩秒，扯嘴角，“你看好嗎？”
鳳梧桐眉頭微簇，但沒說什么。
丁鶴延卻突然興奮一丟丟。
同行挑釁，有時候沒遇見了。
他問：“張大廚有什么想法？”
“我？哪有挑！”張偉強哼道。
“羊肉，選羊肉，”陳昊陽眼睛亮晶晶。
“不如做道鴨湯，等到飯時，請大家品鑒。”
丁鶴延語調和緩，笑容溫和提議。
“你說行就行，”張偉強撇嘴，斜他一眼，進去后廚。
陳昊陽很失望，小聲嘀咕，卻不知說什么。
鳳梧桐低咳一聲，小聲道：“張偉強尤擅烹飪雞鴨。”
丁鶴延笑了。
這不巧了嘛！
他也會呢!
涉及比賽，食材不能馬虎。
張偉強早從后門去采購。
陳昊陽一聽，立馬喊人送來超跑，抓著還在泡燕窩的丁鶴延，一路風馳電掣，殺向本市最大市集。
此時還沒過九點，集市十分熱鬧。
丁鶴延第一次來這么大的集市，一時有些繚亂。
但想到燉鴨子就需兩個小時，立馬拽著陳昊陽沖進菜蔬區。
兩人一路走，一路買，等到進活物售賣區域，已大包小包一堆。
但此時還差最為重要的鴨子沒買，兩人振作精神，殺入雞鴨鵝匯集的中心地帶，選中兩只水鴨。
再三謝絕店主幫殺熱情，兩人連提帶拽地出了集市。
正要過馬路，丁鶴延腿上一熱，人差點被拽倒。
“爸爸，”女孩軟乎乎的叫道。
兩人對視，看向腿邊。
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環抱他腿，仰著臉看他。
“丁哥，你孩子？”
陳昊陽驚了。
“別胡說，我才多大，”丁鶴延摸出電話求助。
好在專業人士來得快，在登記兩人信息之后，放人。
兩人一路緊趕，總算沒耽誤太久，但到車間廚房時，張偉強已把鴨子放入燉鍋之中。
鴨子燉煮很費時間，兩人此番等于落后一籌。
陳昊陽不滿嘀咕，卻被丁鶴延拽去后面。
張偉強冷眼看兩人動作，低聲道：“毛都沒齊，跟我斗。”
后廚里，陳昊陽被丁鶴延壓著給鴨子放血。
眼見鴨子再不蹬腿，陳昊陽松開手，被狗攆一樣的跑了。
丁鶴延攪好鴨血，估摸夠兩三碗，又去處理鴨毛，切肉剁排骨。
鴨子燉湯，對旁人或許細細琢磨，但對于兩天前還時時考量，處處推敲，如何讓萬歲爺在鴨子湯里喝出新意的丁鶴延來說，不過日常。
鴨子去骨，火腿燕窩入肚，略微汆燙，和其他食材一并放入燉盅，緊緊封住，開火燉煮。
丁鶴延動作輕快，雖繁復，卻一氣呵成。
張偉強面色僵硬。
尤其見丁鶴延以筍絲為線縫制鴨肚，且沒有半點痕跡時，他坐不住了。
借著丁鶴延去洗蘑菇和冬筍，他悄悄起身。
“好了沒？”
陳昊陽從外面進來，直奔料理臺。
張偉強觸電般哆嗦下，扭過腦袋，直盯面前燉鍋，再不敢動。
也就沒有注意，丁鶴延似笑非笑瞥來的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