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強一愣,“你怎么,”他頓住,緩了片刻,強擠笑容,“能不能告訴我,人現在在哪兒?”
丁鶴延直接說出地址。
張偉強連連拱手,喉頭連滾幾下,才慚愧鞠一躬,快步走了。
眾人看著丁鶴延,雖什么沒說,但眼里有東西閃動。
此時結果已不講自明。
鳳梧桐翹起嘴角,問身側男人,“要看車間嗎?”
“正常程序是這樣的,”男人含笑回答。
鳳梧向男人示意,在男人提步后,低聲交代:“食協我已打招呼,你過去報上就行。”
“多謝,”丁鶴延沒多言,朝鳳梧桐略一示意,帶陳昊陽出門。
走在路上,陳昊陽好奇,“你倆什么時候說的比賽事?”
問完,他又擺手,“事成就好,操心事還是交給愛操心的人吧。”
丁鶴延笑睨,心說到底是被家人寵大的,這心性,可愛得緊。
食協距離車間有些距離,但陳昊陽車速快,沒用半個小時就到了。
兩人奔報名處,說明來意,辦事員查看過后,遞出一張表格。
“還有一個名額,你兩誰報?”
“我,”丁鶴延接過報名表填寫。
陳昊陽待沒兩分鐘就覺得憋仄,招呼一聲,溜達去外面。
丁鶴延認真寫完,遞上去。
辦事員查看無誤,正要裝檔。
一個男人推門進來,“小張,名額還有嗎?”
辦事員看了眼男人,又看丁鶴延,低頭看表格。
男人懂了,笑望丁鶴延。
“今年報名已經結束,明年再來吧。”
丁鶴延眉頭微挑,溫和笑。
“敢問你是?”
“我是誰不重要,”男人粗暴打斷,“你只要知道,沒名額了。”
“鳳氏的名額也沒了?”
丁鶴延問。
男人一愣,審慎看眼丁鶴延,又看報名表,略有遲疑。
門外,一個身穿鵝黃連衣裙,長發及腰的女人走到丁鶴延跟前,懇切道:“先生,這場比賽對我很重要,您可不可以明年參賽!”
“吃飯也重要,你能明年吃!”
丁鶴延笑容溫和,眼神冷漠。
兩年期限如高懸鍘刀,滿意度是他唯一希望,要想大量獲取,非得民眾認可才行,比賽是他獲取極好途徑。
女人輕飄一句,卻等于讓他去死。
丁鶴延笑意越發溫和,眼里越發冰冷。
真是,這個社會救了她。
“那抱歉了,”女人苦笑,拿出電話,撥過去說明情況,打開免提。
“加她進去。”
那聲音很冷,雖只幾個字,卻讓丁鶴延聽清,是丁鶴壽。
“是,是,丁總,都是小事情,馬上就好。怎么還驚動您了,”男人半躬著腰,陪著笑臉,手上將丁鶴延的表格團成一團,扔到垃圾桶里,并幫女人填寫表格。
丁鶴延本也拿出電話,但在瞥見走廊經過的孫長云,他笑了。
“孫主席,”他笑著追過去,把人攔下。
“你怎么在這兒!”孫長云瞳孔一縮,昨天感受瞬間襲擊。
“來報名啊,”丁鶴延笑,“畢竟是陳少的營養師,有些名頭才好。”
“鳳總的意思?”
孫長云試探道。
丁鶴延笑,“神奇的是,這名額才剛還有,突然沒了。”
孫長云笑容一緊。
鳳氏今年一共十五個名額,但只送兩個過來,其他都被協會轉手。
這人跟鳳氏關系不一般,若鳳梧桐真計較起來,誰都落不著好。
他看了眼屋里,把男人叫出來,“怎么回事?”
男人看了眼丁鶴延,臉頰肌肉抽了下,湊到孫長云耳邊低語兩句。
“胡鬧,”孫長云斥道:“丁氏早就超額,這人不能進。”
“可是丁二少那,”男人皺起眉頭。
“很為難?”
丁鶴延摸出電話,微笑打開電話簿。
“都是小事,”眼見上面清楚顯示鳳梧桐,孫長云斷言:“我們協會絕對遵守大賽制度,堅決抵制不合規行為。”
“你是聾了,還是不想干了,”他冷聲說道。
男人臉色一變,心知自己辦錯了,再看丁鶴延,便躬腰賠笑,“這就去。”
“廢物,一點事都辦不好,”孫長云冷斥,見他進屋,又笑瞇瞇拉住丁鶴延,“鳳氏與我們協會合作多年,一向默契。”
“以后有事,打電話就行,大熱的天,來回跑太過折騰。”
孫長云笑得慈祥和善。
“多謝主席,”丁鶴延笑得溫和親切。
至于昨天種種,仿如云煙,散與空氣,隱入天邊。
身后,女人撞開門,狠瞪丁鶴延一眼,跺鞋跟走了。
陳昊陽從下面上來,碰個對面,嚇一跳。
“兇得要吃人!”
他心有余悸吐槽,又問:“好了?”
丁鶴延笑看孫長云。
“這就好,”孫長云斜跨兩步,進去房間,沒用一分鐘,把回執拿回來。
“多謝主席,那我們就走了,”丁鶴延笑容始終溫和。
回去路上,陳昊陽吐槽,“干嘛跟他客氣!”
丁鶴延道:“才剛我的名額被搶走了。”
“誰,”陳昊陽嘴角下撇,眼神凌厲。
“我用你表姐名頭解決了,”丁鶴延看他明顯生氣的樣子,難得生了點閑心,“你有沒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陳昊陽重把心思放在駕駛上,答得心不在焉。
“你跟我一塊去,人搶名額一點沒含糊,可我一提你表姐,名額就回來了。”
“你是燕記少東,你真沒一點想法?”
“有怎樣,沒有又怎樣?”
陳昊陽道:“大家都覺得我是孩子,就算我想,又怎樣!”
陳昊陽耷拉眉眼,“與其被哄被瞞,不如索性不管。”
丁鶴延想起上午談話,心頭一動,“只要你想,就可以!”
“怎么說?”
陳昊陽來勁頭。
丁鶴延笑望前面,“時間不早了,先回去拿東西。”
“什么,”陳昊陽很失望,還是開超跑,把鍋碗瓢盆帶去夜市。
快要進夜市大門,丁鶴延叫停車子,張望旁邊。
每天都很熱鬧的王老三燒烤,如今換鐵將軍把門。
“繞一圈,從前面走,”丁鶴延想起,還有一筆爛賬該收。
陳昊陽嘻嘻笑,自來斗菜都帶彩頭,昨晚他們著急擺攤,今天卻不趕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