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慌，”丁鶴延沉聲說了句，蹲下來翻老頭的兜。
老頭的東西不多，除了半包花生米和一瓶袖珍白酒外，只有一個只能打電話發信息的古董電話。
丁鶴延把電話打開，記下最上面的幾個號碼，打給了程玉勝的秘書。
接到丁鶴延的電話，秘書有些驚訝。
丁鶴延也知道唐突。
但在他認識的人里，能向上向下兼容的最厲害的，非他莫屬。
秘書也知道，丁鶴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問他什么事。
丁鶴延把情況說明，問他：“有辦法找到人嗎？”
秘書沒給他答復，只把電話要了去。
掛了電話，張成問：“這人能行不？”
丁鶴延沉著臉，沒說話。
他心里也沒底。
索性，他也打算好，若兩個小時沒消息，他就把老頭送去該送的地方。
丁鶴延尋了個地方，就近坐下。
張成見狀，也跟著坐去對面。
遠處樹叢里，隱約有鳥蟲的嗡鳴，近處，兩人聽著老頭打酒鼾。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當月亮幾乎升到樹梢時，丁鶴延拿出電話。
正要撥打，秘書打來電話。
“找到了，地址發給你了，”秘書平靜說道。
丁鶴延卻知道，能找到地址，他定是耗費了無數人脈。
“多謝，”丁鶴延斜得很鄭重。
秘書笑了，“我得謝謝你，還不知道吧，我升職了?！?/p>
“恭喜，”丁鶴延確實有一陣沒聯系程玉勝，對那邊的情況不大了解。
秘書知曉他有事要忙，只說兩句，便約了下把再聊。
掛斷電話，丁鶴延起身，經過老頭時，他踹了老頭一腳，才出了門。
但走上大路，丁鶴延卻犯了難。
從前出入有車，不覺得。
現在用車，卻覺出沒車的難。
但他又不會開車，現叫需要等的時間又長。
無奈之際，他給鳳梧桐打去電話。
鳳梧桐得知他的地址，有些奇怪。
這個時候，他不在夜市，怎么去了那兒？
但她只是記下地址后，開車過來。
鳳梧桐的車技快且穩，沒用半個小時就趕了過來。
上了車，丁鶴延報出地址，沒等鳳梧桐問，便道：“她爸把她送那兒去了，我去接她?！?/p>
鳳梧桐想起那個清秀安靜的女孩，踩下油門。
車子在夜色中行駛得很快，丁鶴延順帶說起今天展館的情況。
“明天我打算鮮燉和干貨一塊銷售，沒有問題吧？”
“我來安排，”鳳梧桐道：“昊陽跟我說了，這兩天你們買了小一千斤。”
她道：“謝謝你。”
一千斤的燕窩，哪怕不都是一克上百的干挑，創下的收益也是驚人的。
當然，其中有些是預定，可那也是交了全款的。
足足千萬的銷售額，不止解決了燕記的資金鏈問題，也讓她在股東面前直起腰桿。
“另外明天，我可能還會多做一些，給普通人品嘗。”
丁鶴延道。
這事，他已考慮了兩天。
燕窩在普通人的眼里，是很昂貴的補品，哪怕想吃，他們會選擇銀耳等替代。
可實際上，好的燕窩，泡發率很高，營養價值跟銀耳略有不同。
如今的時代，大家生活都不錯，有條件的人完全可以兩者兼容。
但燕記在夜市的銷售卻很不理想，丁鶴延以為，還需要深入推廣。
當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想讓更多人嘗到他燉燕窩的手藝。
畢竟高額的滿意度值，誰不喜歡？
鳳梧桐答應得很痛快。
跟丁鶴延的成績相比，個把斤的燕窩，不算什么。
車子停在一處掩在高樓后面的小平房旁。
丁鶴延下了車，看著平房的門縫里透出來昏黃的光，遲疑了下，才上去敲門。
門里傳來窸窣聲，約莫十幾秒后，才傳來一聲蒼老的詢問，“誰呀？”
是個男性。
丁鶴延的心猛地一沉，回他，“我。”
門里安靜了會兒，似乎在查看。
但看到就他一個人，才緩緩打開門。
昏黃的燈光從里面射出，模糊了門里人的樣貌。
丁鶴延只隱約地看到那人臉上一層層的褶子。
“宋迪呢？”
丁鶴延繃著聲音問道。
“你誰呀？”
老頭瞇眼看他。
丁鶴延推開老頭，要往里去。
老頭一把拽住他，“你干什么？”
丁鶴延霍得轉頭，冰冷的眼神好似利箭朝老頭扎過去。
老頭哆嗦了下，卻依舊拽著丁鶴延。
張成從車上沖出來，趁著兩人糾纏，裝開門，“宋迪，你在嗎？我們來救你了?！?/p>
門里一片安靜。
老頭心里暗松口氣，慶幸自己綁得夠緊，“你們誰呀，我都不認識什么宋迪。”
“趕緊走，不然我就不客氣了?！?/p>
張成卻不管那個，徑直往里沖。
“出來，誰讓你進去的，”老頭被丁鶴延擋著，想要阻止，卻被擋在外面。
張成卻是不到半分鐘就沖出來。
他遲疑了下，喊鳳梧桐。
丁鶴延立馬感覺不好，他揪著老頭僅存不多的那縷白毛，一把按在墻上，“你對她怎么了？”
老頭臉撞在墻上，被磕得一蒙。
鳳梧桐腳步匆匆地進去屋里，又很快出來。
“沒事，就是暈了?！?/p>
得知沒有性命之憂，丁鶴延收了點手勁。
老頭道：“你們這是違法，知道嗎？”
“那丫頭可是跟我簽了合同的?！?/p>
張成嘖了聲，想說什么，卻又顧忌地看了眼丁鶴延，閉上嘴。
丁鶴延側頭，見鳳梧桐已扶著宋迪出來。
此時的她身上有些狼狽，但看神情，似乎沒有大礙。
“先上車，”丁鶴延冷聲說道。
等兩位女性上了車，他揪著老頭頭發進屋。
“把合同找出來?！?/p>
老頭哪里肯拿。
丁鶴延笑了笑，順手摸起旁邊的鉗子，“或者我讓你提前適應一下假牙？”
老頭渾濁的眼睛驀地瞪大。
丁鶴延一臉認真地盯著他，眼里有光芒跳動。
似乎在躍躍欲試。
“我給，我給，”小媳婦雖好，老頭卻還想活命。
他找出才簽好不久的合同。
丁鶴延拽過來，遞給張成，“去問問宋迪，她簽的是不是這個？”
冰冷的鉗子貼在臉頰，老頭動也不敢動，只用眼睛瞄著張成離開的背影。
“我真沒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