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晚霞染紅了天際。
作為距離至天宗最近的九下宗之一,落霞宗這幾日格外熱鬧。
宗內(nèi)已經(jīng)召回四位人極境古武者,外加一位天極境的超級強者坐鎮(zhèn)。
消息傳開,整個宗門上下都沸騰了。
“聽說了嗎?昨晚阮逸明前輩回來了!那可是天極境啊,沒想到為了一個至天宗,連這種級別的大人物都請動了。”
“哼,至天宗這些年欺人太甚,再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咱們落霞宗還怎么在古武界混?”
“這回九下宗都在召回強者,至天宗再蹦跶也蹦跶不了幾天了。”
“估計就這幾日吧,等強者到齊,直接踏平他們……”
……
眾人議論紛紛,聲音里滿是壓抑已久的興奮和期待。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凌空掠過,衣袂翻飛間,爽朗的笑聲傳遍整個宗門。
眾人抬頭仰望,驚呼聲此起彼伏。
“是竺紫凝前輩!她居然也回來了!”
“聽聞一百年前她就已是人極境巔峰,如今不知道踏出那一步了沒有……”
每回歸一位強者,宗內(nèi)的士氣便高漲一分。
這些年,落霞宗因為至天宗受了不少氣,如今終于到了清算的時候。
而在落霞宗深處的議事大廳里,氣氛卻有些微妙。
宗主嚴(yán)百川端坐主位,卻鮮少開口。
平日里,他是一宗之主,一言九鼎。
可如今,隨著一位位絕世強者回歸,他這宗主的分量,似乎也跟著輕了幾分。
真正掌握話語權(quán)的,是那位綠袍老者——阮逸明。
他腰懸長劍,兩鬢斑白,端坐在那里,便自帶一股仙風(fēng)道骨的氣度。
滿座強者,皆以他馬首是瞻。
阮逸明端坐主位,面色陰沉,目光如刀般掃過在座的宗主與諸位長老,聲音里壓著怒意:
“落霞宗立宗數(shù)百年,位列九下宗之一,什么時候變得這般窩囊?一個崛起不到三年的小宗門,就把你們嚇成這樣,連動手都不敢?”
他冷笑一聲。
“還要聯(lián)合八個宗門一起出手?這話傳出去,我都替你們臊得慌。幾百年的大宗,被一個林方逼到這份上,哼!你們也不怕成為古武界里的笑話!”
話鋒一轉(zhuǎn),他豁然起身。
“嚴(yán)百川,現(xiàn)在就去召集宗內(nèi)弟子!我親自出手,滅了林方,剩下的人交給你們。今日,就讓至天宗從這世上消失!”
話音落下,一股磅礴威壓席卷而出,瞬間籠罩整座大廳。
嚴(yán)百川臉色驟變,只覺得呼吸都變得艱難。
在座的諸位長老更是噤若寒蟬,額頭沁出冷汗。
這就是天極境的威勢——仙人之境的巔峰,足以壓得人抬不起頭。
“阮前……前輩,”
嚴(yán)百川硬著頭皮開口,
“咱們已經(jīng)跟其他宗門約好了,八個宗門一起出手,要不還是等……”
“嚴(yán)百川!”
阮逸明眼神一冷。
剎那間,更強的威壓傾瀉而下,嚴(yán)百川只覺得像有一座大山壓在肩上,臉色煞白,連話都說不出來。
“你聽不懂我的意思?”
阮逸明一字一句,緩慢而冰冷,
“我落霞宗強者盡出,還需要等別人?一個不足百人的至天宗,也配讓八個宗門聯(lián)手?”
他收回目光,負(fù)手而立。
“即刻出發(fā)。滅了至天宗,用林方的腦袋祭天。”
嚴(yán)百川再不敢多言,躬身應(yīng)道:
“是……”
片刻后。
落霞宗山門大開。
三千余人集結(jié)宗門前,以阮逸明為首,浩浩蕩蕩,朝著至天宗的方向奔去。
夕陽沉入西山,最后一抹余暉被黑暗吞噬。
夜幕降臨。
阮逸明負(fù)手立于至天宗山門前,目光掃過那道若隱若現(xiàn)的光幕,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就這?”
他嗤笑一聲,
“一個小小的宗門,倒還挺講究,居然布下了護宗大陣。”
他緩緩抽出腰間長劍。
劍身出鞘的剎那,一股凜冽劍氣轟然爆發(fā),猶如狂濤怒浪,朝著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劍氣所過之處,地面崩裂,碎石橫飛,連空氣都被切割得發(fā)出尖銳的嘶鳴。
護宗大陣感應(yīng)到威脅,瞬間亮起密密麻麻的符文,交織成一道光幕,堪堪將劍氣擋下。
那股恐怖的氣勢卻依舊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身后的落霞宗弟子們臉色微變——即便知道這威壓并非針對自已,仍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若是正面相對,只怕一個照面就得斃命。
一名通玄境的古武者早已按捺不住,縱身躍出,手中長刀凌空斬下,刀芒如虹,狠狠劈向護宗大陣。
“至天宗的人,滾出來受死!”
鐺!
刀芒斬在光幕上,爆發(fā)出一聲震天巨響。
陣法符文瘋狂閃爍,將那股力量反彈向遠(yuǎn)處,自身卻紋絲不動,連一絲裂痕都沒留下。
而這一刀!
正好打斷了林方的好事。
屋內(nèi),林方低頭看著懷中面色潮紅的魏芯苒,無奈地捏了捏她的臉蛋。
“等我回來!”
他轉(zhuǎn)身欲走。
魏芯苒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眼神里既有幽怨,更有怒火: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壞我好事。今天不把他碎尸萬段,我就不叫魏芯苒!”
兩人一前一后掠出房門。
途中,其他大殿的人也紛紛趕來,眾人目光交匯,心照不宣。
“宗主,您也聽見了?”
“什么人?”
“還不清楚……”
話音未落,一道急促的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
“報——”
來人單膝跪地,抱拳稟報,
“宗主,大事不好了!落霞宗數(shù)千人堵在山門前叫陣,連他們宗主都親自來了!而且……人群中還有幾個氣息比他們宗主還要強的人存在!”
“落霞宗嗎?”
林方眉頭微挑,抬步向前走去,
“咱們定的計劃是明晚突襲落霞宗,他們倒好,搶先一步打上門來了!其他宗門的人呢?可看到了?”
“回宗主,只有落霞宗一個宗門!”
“只有他們?”
林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就怪了……按理說,七個宗門加上天魔門,應(yīng)該是聯(lián)手而來才對。落霞宗這是唱的哪出?”
他略一沉吟,側(cè)頭吩咐:
“冠清,你帶幾個人從側(cè)翼摸出去,看看四周有沒有埋伏。”
“是!”
黎冠清領(lǐng)命,帶著幾人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就在這時,沈清辭款步走來,正好聽見林方方才那番話。
她看了一眼山門方向,輕聲道:
“確實蹊蹺!各大宗門召回強者,按理說不會這么快就動手……起碼也得等各方人馬到齊,商議妥當(dāng)才是。”
她頓了頓,目光落向遠(yuǎn)處的喧囂聲,語氣里帶著幾分了然:
“落霞宗敢單槍匹馬殺過來,只怕是來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估摸著是覺得你很好殺吧……”
說話間,一行人已行至山門。
卻忽然齊齊頓住腳步,仰頭望天。
蒼穹之上,一道劍芒橫貫長空,凌厲得仿佛要將天幕撕裂。
劍氣如怒濤狂卷,呼嘯著向四面八方蔓延,還未真正斬落,護宗大陣便開始劇烈震顫——那些平日里隱而不現(xiàn)的封印符文,此刻紛紛浮現(xiàn),交織成網(wǎng),拼命抵御著那股鋪天蓋地的威壓。
這一劍之威,可見一斑。
若非有大陣護著,只怕在場的至天宗弟子,此刻已被那股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來。
“是他……”
沈清辭瞳孔微縮,聲音里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林方側(cè)目:
“你認(rèn)識?”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落霞宗的創(chuàng)始人之一阮逸明!據(jù)說五百年前,他便已是天極境強者。當(dāng)年他與另外幾人聯(lián)手創(chuàng)建落霞宗,硬生生將原本的一個九下宗覆滅,取而代之。此人實力之強,絕非尋常天極境古武者可比的!”
林方微微點頭,雙手開始結(jié)印。
磅礴的精神識海涌入陣法之中,那些浮現(xiàn)的符文瞬間光芒大盛,與護宗大陣融為一體,準(zhǔn)備硬抗這一劍。
“天極境嗎?”
他嘴角微微一揚,語氣平靜得近乎淡漠,
“也好!本來還打算明晚再去落霞宗走一趟,既然他們急著送上門來,那今晚就一并解決了吧!”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揮,五張符箓凌空飛出。
“梁雪兒。”
“在!”
林方將其中兩張符箓遞過去,目光沉著:
“你即刻動身,前往碧淵城和云水軒,讓他們立刻帶人前來支援。這兩張是信息符,交給他們。就說,今晚滅了落霞宗!”
梁雪兒接過符箓,重重點頭:
“是,宗主!”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