澡堂的蒸汽還沒散盡,空氣里混雜著硫磺皂的香氣和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雄性荷爾蒙味道。
幾百個蠻族漢子,剛剛經歷了人生中第一次“洗禮”。
他們像是做夢一樣,摸著自已滑溜溜的胳膊,看著彼此那張雖然粗糙但終于露出了本色的臉,嘿嘿傻笑。
“呼赫大哥,我白了!我真的白了!”
“放屁!你那是黑得不明顯了!”
一群人鬧哄哄地擠在更衣室的出口。
那里,原本是一堵空蕩蕩的白墻。
但現在,那里立著一樣東西。
一樣被一塊巨大的紅綢布蓋著的東西。
“這是啥?”
呼赫剛想伸手去掀。
“別動。”
一道清朗卻帶著十足痞氣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臟手拿開。”
呼赫一抬頭。
只見兩個穿著黑色緊身勁裝的少年,正一左一右地坐在高高的橫梁上。
他們長得一模一樣。
劍眉星目,高馬尾高高束起,額前垂著幾縷碎發。雖然年紀不大,但那寬肩窄腰的身段,哪怕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那股子蓬勃爆發的少年力。
老五秦風。
老六秦云。
這對雙胞胎,是秦家最鋒利的刀,也是最黏人的狼狗。
“這是嫂嫂賞給你們的‘自知之明’。”
秦風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單手撐著橫梁,輕盈地跳了下來。
落地無聲。
像只優雅的黑豹。
緊接著,秦云也跳了下來,笑嘻嘻地站在哥哥身邊,手里把玩著一把精致的匕首,刀花在他指尖翻飛,看得人眼花繚亂。
“嫂嫂說了,人貴有自知之明。”
秦云歪了歪頭,眼神在呼赫那張剛洗干凈的大臉上掃了一圈,嫌棄地撇撇嘴:
“洗干凈了也就是只干凈點的猩猩。”
“來,開眼吧。”
秦風沒廢話,伸手猛地扯下了那塊紅綢布。
嘩啦——!
紅綢落地。
一面高達三米、寬兩米的巨大落地鏡,赫然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是蘇婉從空間“商場”里兌換的頂級穿衣鏡。
晶瑩剔透,毫無雜質,光可鑒人。
在這個還在用模糊銅鏡的時代,這東西的沖擊力,不亞于一顆核彈。
“啊——!!!”
前排的蠻族漢子猛地爆發出驚恐的尖叫。
“鬼!有鬼!”
“魂!我的魂被吸進去了!”
他們看著鏡子里那個和自已一模一樣、每一個毛孔都清晰可見的人影,嚇得連滾帶爬地往后退,更有甚者直接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饒命!神仙饒命!別吃我的魂!”
呼赫也嚇得腿軟,扶著墻才沒跪下。
太清晰了。
清晰到他能看見自已眼角的皺紋,看見自已眼底的紅血絲,看見自已……
那副卑微、粗鄙、像螻蟻一樣的丑態。
“嘖。”
秦云靠在鏡框邊,看著這群被一面鏡子嚇破膽的壯漢,眼底滿是惡劣的笑意:
“這就怕了?”
“真沒出息。”
就在這時。
回廊盡頭,傳來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還沒等人影出現,一股淡淡的、極具辨識度的冷梅香氣,先一步鉆進了眾人的鼻子里。
“怎么這么吵?”
蘇婉裹著那件厚厚的黑色大氅,手里捧著暖爐,從轉角處走了出來。
她剛剛把裝病的秦安哄睡著(其實是被那病嬌纏得沒辦法,答應晚上給他留門),這才騰出手來看看這邊的情況。
一看到蘇婉。
原本還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雙胞胎,渾身的刺兒瞬間收了回去。
那兩雙剛才還看著像狼一樣的眼睛,瞬間變成了濕漉漉的狗狗眼。
“嫂嫂!”
“嫂嫂你來了!”
兩道黑影“嗖”地一下沖了過去。
速度快得像兩道閃電。
蠻族漢子們只覺得眼前一花,那兩個煞星就已經掛在了那個神女身上。
沒錯,是掛。
“嫂嫂身上好香……”
秦風(老五)仗著自已比蘇婉高出一個頭,直接從背后抱住了她。
但他沒有真的把重量壓在她身上,而是用那種極其曖昧的姿勢,雙臂從她腋下穿過,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已懷里,下巴理所當然地擱在了她的頸窩處。
“嫂嫂,我剛才搬鏡子,手好酸。”
秦風一邊撒嬌,一邊用那只剛才還能單手舉起幾百斤鏡子的大手,不輕不重地捏著蘇婉的腰軟肉。
那滾燙的掌心,隔著衣料,燙得蘇婉腰肢一軟。
“別鬧……”蘇婉臉一紅,想掙扎。
可前面還有個秦云(老六)。
秦云不甘示弱,直接擠到蘇婉面前,抓起她的一只手,按在自已那硬邦邦的胸肌上(隔著緊身衣):
“五哥手酸,我心口疼。”
“嫂嫂你看,這群野人太丑了,嚇得我心跳都快了。”
蘇婉:“……”
你倆能不能要點臉?
剛才把人家嚇得屁滾尿流的是誰?
但這會兒,蘇婉根本沒空教訓這兩個戲精。
因為——
她被雙胞胎“挾持”到了那面巨大的落地鏡前。
鏡子里。
映出了一幅極具沖擊力的畫面。
中間的女子,嬌小玲瓏,膚白勝雪,裹著黑色的大氅,像是一朵開在暗夜里的白曇花。
而她的身后和身側,緊緊貼著兩個身形挺拔、充滿了少年銳氣的男人。
他們穿著一模一樣的黑色勁裝,寬肩窄腰,大長腿被皮帶勒出勁瘦的線條。
秦風在后,雙臂如鐵鉗般禁錮著她的腰,頭埋在她的右側頸窩,眼神透過鏡子,貪婪地盯著她泛紅的耳垂。
秦云在前側方,半個身子倚著她,頭靠在她的左肩,眼神玩味地看著鏡子里的自已和她。
三個人。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
那種極端的體型差,那種被雙倍荷爾蒙包圍的窒息感,透過鏡子,直直地撞進了蘇婉的眼里。
“嫂嫂,你看。”
秦風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變聲期特有的沙啞和磁性。
他的胸膛緊貼著蘇婉的后背。
說話時,胸腔的震動順著脊椎骨,一路傳導到蘇婉的心尖。
“看鏡子。”
秦風的一只手,緩緩上移,扣住了蘇婉的下巴,強迫她看向鏡面。
但這只手并沒有停下,而是順著她的臉頰輪廓
“看看我們,再看看他們。”
鏡子里。
在他們身后幾米遠的地方。
是一群像鵪鶉一樣縮著的蠻族大漢。
雖然洗干凈了,雖然穿上了衣服。
但站在那如同發光體般的三人身后,他們就像是一群……誤入天宮的泥猴子。
黝黑、粗糙、畏縮、佝僂。
而前面的三人。
高貴、精致、挺拔、耀眼。
云泥之別。
真正的云泥之別。
呼赫看著鏡子里的這一幕,呼吸都停滯了。
他看著鏡子里那個被兩個黑衣少年護在心尖上的神女,看著那兩個少年看向神女時那種……仿佛要把她拆吃入腹的眼神。
還有他們看向自已時,那種毫不掩飾的、看垃圾一樣的眼神。
“嫂嫂。”
秦云突然湊近蘇婉的耳朵,惡劣地吹了一口氣:
“你說……他們配看你嗎?”
“他們那是眼睛嗎?那是兩個窟窿眼兒。”
“剛才他們看你的時候,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真想給他們挖了。”
秦云一邊說著殘忍的話,一邊像只大狗一樣,用鼻尖蹭著蘇婉的臉頰:
“嫂嫂,你的臉好軟。”
“不像他們,皮糙肉厚,看著就倒胃口。”
蘇婉被兩兄弟夾攻,渾身發燙,連腳趾都蜷縮了起來。
這兩個混小子!
當著幾百人的面,這是在干什么!
“放……放開……”蘇婉聲音軟得像水,一點威懾力都沒有,“這么多人看著呢……”
“看著怎么了?”
秦風冷笑一聲,那是對著鏡子里的蠻族笑的。
他的手臂猛地收緊,勒得蘇婉輕呼一聲,整個人更加緊密地貼合在他的懷里。
他抬起頭,那雙酷似秦烈的鷹眸里,閃爍著狼一樣的兇光,直直地射向鏡子里的呼赫:
“就是要讓他們看著。”
“讓他們看清楚——”
“這世上,誰才有資格站在你身邊。”
話音剛落。
兩兄弟像是心有靈犀一般。
秦風偏頭。
秦云側首。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同時湊近了蘇婉。
“啵。”
“啵。”
兩聲清脆的聲響。
一個吻落在她的左臉頰。
一個吻落在她的右臉頰。
不是那種輕描淡寫的碰觸。
而是帶著極強的占有欲,用力地、濕漉漉地吮吸了一口。
甚至還發出了一聲讓人面紅耳赤的吞咽聲。
轟——!
蘇婉的臉徹底炸紅了,連帶著脖子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而鏡子里的那些蠻族漢子。
徹底崩潰了。
那種巨大的、無法跨越的階級鴻溝,那種“神女只屬于神明,我們連塵埃都不如”的絕望感,像大山一樣壓了下來。
“噗通!”
呼赫再次跪下了。
這一次,不是為了乞食。
而是源于一種深入骨髓的自卑和臣服。
他不敢再看鏡子里的畫面,那個畫面太美,也太刺眼。
他趴在地上,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地磚,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姑奶奶……二位爺……”
“小的……小的知道錯了……”
“小的以后……絕對不敢抬頭……不敢多看一眼……”
隨著呼赫的下跪,身后幾百人再次跪倒一片。
澡堂門口,鴉雀無聲。
只有那一面巨大的照妖鏡,冷冷地映照著這一幕。
映照著那高高在上的三人,和匍匐在地的眾生。
秦風看著鏡子里蘇婉那張紅透了的小臉,眼底的暗色更濃了。
他伸出舌尖,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仿佛在回味剛才那個吻的滋味。
“嫂嫂甜。”
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比剛才四哥喂的糖還甜。”
秦云也不甘示弱,手指勾住蘇婉腰間的流蘇,輕輕一扯,把她往自已這邊帶了帶:
“嫂嫂,我也要。”
“五哥親了左邊,我親了右邊……那中間呢?”
他的視線,放肆地落在了蘇婉那張嫣紅的唇瓣上。
蘇婉心跳如擂鼓,感覺自已就像是一只掉進狼窩的小白兔,被兩只剛長成的小狼崽子給圍獵了。
“你……你們……”
“好了。”
秦風突然打斷了秦云的動作,雖然眼神依舊灼熱,但還是稍微松開了一點禁錮。
畢竟,大哥還在塔樓上盯著呢。
要是真做得太過了,晚上回去屁股得開花。
“這群猴子看夠了。”
秦風轉過身,將蘇婉擋在身后,面對著那群跪地不起的蠻族,臉上那股子黏人的奶狗勁兒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戾氣:
“看夠了就滾去睡覺。”
“記住這張鏡子里的樣子。”
“以后每天出門前,都來這照照。”
秦云把玩著手里的匕首,笑嘻嘻地接話,語氣卻森冷無比:
“照照鏡子,看看自已是什么東西。”
“別做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美夢。”
“否則……”
“我不介意幫你們把這層皮剝下來,給嫂嫂做腳墊。”
“嫂嫂。”
秦風突然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輕咬了一口:
“人都走了。”
“現在……是不是該輪到我們了?”
“剛才在塔樓上,大哥是不是也親你了?”
秦云湊過來,像小狗聞味兒一樣在蘇婉身上嗅了嗅,委屈地癟嘴:
“好濃的大哥味兒……”
“討厭。”
“嫂嫂,我們要蓋過去。”
“我們要把你身上……染滿我們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