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堤之前,夕陽的余暉灑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給這寧靜的景色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黃。
趙滿延站在那里,身影被拉長,臉上的表情復雜多變,就在這時,一對看似尋常的情侶緩緩步入這幅畫面。
男子年約三四十歲,額頭上一條明顯的疤痕烙印,他的臉色略顯晦暗,緊摟著身旁女子。
女子同樣三十多歲,相貌并不出眾,臉上掛著羞澀的笑容,眼神卻在不經意間流轉,偷偷地打量起趙滿延。
疤痕男子來到趙滿延近前開口,然而,就在這交談的瞬間,男子的笑容卻如變臉般驟變,陰狠之色瞬間爬上了他的臉龐,目光中更是閃爍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緊接著,一條長長的八爪毒蛇悄無聲息地從男子的袖管中滑出,緊緊纏繞上了趙滿延的手腕,毒蛇的獠牙帶著致命的毒液猛地刺入趙滿延的肌膚,動作之迅猛,讓人來不及反應。
這一咬之下,趙滿延并未感到劇痛,反而有一種奇異的麻木感迅速蔓延開來,他的血液仿佛被凍結,從手臂開始,迅速擴散至全身。
“你們到底是什么人!”
趙滿延大驚失色,意識到情況危急,連忙試圖調動體內的魔力,想要施展出防御魔法圣盾庇佑,以抵御那未知毒素的侵襲。
然而,就在這關鍵的時刻,趙滿延突然感到精神恍惚,他的思維開始變得遲緩,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而遙遠,就連手中即將完成的圣盾庇佑也受到了嚴重的影響。
最后一道至關重要的星軌,在即將閉合的瞬間意外斷裂,趙滿延的心猛地一沉.
他意識到自己的防御根本來不及施展出來,那毒素的侵體速度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不僅迅速麻痹了他的全身,更讓他的精神世界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不明不白的死豈不是更好。”
女刺客的嘴角勾起一抹詭譎的笑意,那聲音中帶著寒意,從緊握的掌心中猛然抽出一根極其狹長的毒針,那毒閃爍著幽幽的寒光。
幾乎是在話音剛落的瞬間,毒針便如同離弦之箭,精準無誤地刺向趙滿延的心臟位置,趙滿延的瞳孔猛地一縮,他感受到了死神的呼吸近在咫尺。
毒針輕而易舉地刺破了趙滿延的皮膚,帶著一股冰冷而刺痛的感覺,迅速沒入到他的肌肉之中。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突然劇烈地閃耀了起來,趙滿延脖子上的項鏈突然自行啟動,強烈的金光如同洶涌波濤,逼退了這兩名殺手,硬生生地擋住了毒針的繼續刺入。
“呵呵,不愧是趙氏公子,保命魔具可真強,不過只是垂死掙扎而已,幾分鐘后你照樣會被毒死,還不如我給你個痛快,了結了你?!?/p>
疤痕男子陰笑道,不過卻未有任何意外之意。
金色的光輝緊緊包裹著趙滿延,為趙滿延爭取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但這個保命魔具是不可能一直維持下去的。
在這片偏僻之地,四周除了海浪拍打堤岸的聲音,再無其他聲響,趙滿延深知,在這樣的環境下,很難有人能及時趕來救他。
毒素已經徹底浸染了他的全身,趙滿延的臉色已經變得墨綠,生命正在被劇毒一點點的吞噬,呼吸變得急促沉重。
趙滿延的心中充滿了不甘與不敢相信,他不甘心自己的命運就這樣被輕易地奪走,不甘心自己還沒有回去見自己老爹最后一面。
他更不敢相信,那人居然會真的會殺他!
......
“冷黎,你就在這看著那小子被刺殺?”
霸下對著冷黎疑惑道。
“不急,死不了就行,有些事情是需要他自己親身經歷才能看清的。”
冷黎不想去改變趙滿延的經歷,不經過這些磨難,不親眼看看自己親哥哥的背叛,父親的死亡,趙滿延很難成為強大的禁咒法師。
......
“趙有乾,你給我滾出來!我知道是你,一定是你!!”
趙滿延的聲音在空曠的海岸邊回蕩,帶著憤怒交織的復雜情感,他的臉上青筋暴起,因中毒至深而顯得格外猙獰。
四周依舊寂靜無聲,只有海風輕輕吹拂著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趙有乾!有膽子殺我,沒膽子見我最后一面嗎??!”
趙滿延的聲音因憤怒而變得沙啞,他知道,趙有乾一定就在附近。
在趙滿延的怒吼聲中,一個身影緩緩從不遠處的一棵老樹后走出。
那人渾身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冷酷無情的眼睛,盡管看不到面容,但趙滿延的心中卻升起了一股無法言喻的憤怒與悲哀,因為他知道,這人就是他的親哥趙有乾!
趙滿延的視線開始模糊,周圍的世界仿佛被一層厚重的霧氣所籠罩,一切都變得那么遙遠而虛幻,然而,他還是清楚地看到了趙有乾那雙冷漠的眼睛。
“那就讓我來送你最后一程吧?!?/p>
趙有乾的聲音在寂靜的空氣中顯得格外陰冷,他的每一個字都如同鋒利的刀刃,切割著趙滿延心中最后一絲微弱的希望。
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熟悉,如今卻變得如此陌生的人,趙滿延的心中徹底陷入了絕望,居然真的是他......
盡管之前趙滿延已經隱約猜到了真相,但內心深處他依然不愿意去相信,不愿意去面對這個殘酷的事實。
他寧愿去相信這一切只是一場誤會,是自己以前放蕩不羈的生活得罪了什么人,才會遭到暗殺。
他深知趙有乾是一個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人,但兩人畢竟是兄弟,有著無法割舍的血脈之情。趙滿延曾經以為,即便趙有乾再狠,也不會對自己下手,不會真的做出斷絕兄弟情誼的事情。
然而,趙有乾真的如此做了,這一刻,趙滿延的心也徹底死了......
“為什么......你難道真的一點兄弟感情都不顧嗎?”
趙滿延的聲音干澀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保護光輝此刻正在漸漸散去,如同他即將消逝的生命之火。
趙有乾猛地一把扯掉裹在臉上的頭巾,露出了一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龐。
那雙怒目此刻瞪得滾圓,直視著趙滿延,嘶吼道:
“為什么?你說為什么!那老東西整天把我當仆人一般使喚,我趙有乾十歲就開始被他約束,讓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知道我這么多年為家族賺了多少錢,出了多少力嗎?。。《?,從出生開始就逍遙自在,老東西連罵你一句都舍不得,你還沒獲得這什么大賽第一那老家伙就立下遺囑,把家主之位傳給你?!?/p>
“我呢,那我呢!!!”
“我算什么?。。∥疫@么多年為家族的付出又算什么?。?!”
“憑什么你這個廢物能繼承家主的位置,你跟說,憑什么?。。∷y道還想讓我繼續當你的仆人嗎?!!”
趙有乾此刻整個人陰沉得可怕,那聲音更帶著無盡怨毒,他趙有乾憑什么跟個狗一樣跟在自己這個廢物弟弟身后!
趙滿延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完全失控的兄長,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哀,他嘆了口氣,剛想說些什么,就在這時,一陣微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那兩名男女殺手如同晨霧般隨風消散,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一人自海面上踏步走來,看似極緩,但下一息便來到了趙滿延近前。
“黎哥~~~”
趙滿延見到來人,原本已死的心又活了過來,他暗暗發誓,以后冷黎就是他親爹,關鍵時候還得看黎哥啊,自己得救了。
冷黎的到來讓趙滿延強撐的那口氣卸了下來,再也沉不住,眼前開始變得昏暗,意識漸漸消失,身子軟了下來,被冷黎托著而沒有倒下。
“這人留給你自己解決吧?!?/p>
冷黎看了眼趙有乾。
趙有乾此刻只感覺一股濃濃的死意將他籠罩其中,全身仿佛被扔進了萬年寒冰之中,每一個毛孔都在呼喊著恐懼。
他親眼目睹了一個超階法師和一個高階滿修法師在轉瞬間化為烏有,連尸體都沒有留下,這種震撼和恐懼已經超出了他所能想象的極限。
“好好珍惜剩下的時間吧,等趙滿延歸來,你的生死就在他的一念之間?!?/p>
冷黎帶著趙滿延已經消失在原地,但話語如同冰冷的刀刃,深深地刻在了趙有乾的腦海中。
趙有乾在原地呆立了許久,身體一軟癱倒在了地上,眼中依舊滿是驚駭,“怎么會......怎么會這樣......”
......
銀色月光如同細密的綢緞,輕輕鋪灑在深邃的海域之上,給這無垠的海洋披上了一層柔靜光輝。
在這片被月光溫柔撫摸的海域中,一座黑色的島嶼靜靜地漂浮著,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醒目,海浪在島嶼的后方不斷地翻涌著,一道道波瀾此起彼伏。
“毒已經徹底解了,但他的身體因毒素侵蝕而虧空得厲害,接下來的日子,就得靠你去尋找些珍稀之物來給他好好補補了?!?/p>
冷黎踢了踢躺在龜殼上,依舊昏迷不醒的趙滿延,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
此時,海面突然波濤洶涌,一只巨大的蛇頭破浪而出,正是圖騰獸霸下,它的雙眼望向冷黎問道:
“冷黎,你不把這小子帶回去嗎?”
冷黎微微一笑,“大烏龜啊,你可是知道的,真正的強者是在風雨中磨礪出來的。我帶著他,固然能保他周全,但那樣他又如何能成長?你也不想你的守護者,一直是個不堪一擊的弱雞吧?”
“那就這么定了,我要回去了,趙滿延就交給你了?!?/p>
不等霸下回話,冷黎便踏入了空間之門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