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黎緩緩接近那座散發著淡淡寒光的白玉臺,隨著距離的縮短,他的目光定格在那顆封印在白玉臺內異獸頭顱的斷口處。
不是預期的干涸腐朽,而是涌動著一抹宛如紅水晶般晶瑩剔透的液體,在白玉臺淡淡熒光的照耀下閃爍著不祥的光芒,好似蘊含著強大的生命力。
冷黎心中駭然,意識到這些流淌不息的紅水晶液體,正是這頭顱所屬生物的血液,此處白玉骨大陣不知鎮壓了這顆頭顱多少個春秋?歲月流轉,萬物更迭,而這頭顱內的血液,竟依舊保持著如此驚人的活力!
難道......
冷黎剛想到此處,便見頭顱之上那顆原本緊閉的獨眼輕輕顫抖了下,冷黎心中暗道不好,急忙向后退去,但就在這時,那頭顱之上的獨眼猛然睜開,其中蘊含的妖異紫色豎瞳,瞬間跨越空間的距離,鎖定正急速倒退的冷黎,直視靈魂深處。
冷黎的視線在瞬息之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眼前不再是白玉臺與湖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陌生戰場。
這里,沒有了色彩的點綴,整個世界呈現出壓抑荒蕪的灰白,仿佛被剝奪了生命的活力。大地面目猙獰,數道深不見底的深淵將這片戰場分割開來。
遠處,巍峨高山只剩下了孤零零的半截,另一半不知在何時被剝奪,留下的只有斷壁殘垣,戰場上,畸形怪異的碎尸散落得到處都是,無一不透露著這片土地的詭異與恐怖。
更為奇異的是,地面被一層水流覆蓋,這些水流并非來自天空的雨水,而是自那些怪異尸體內流出,最終匯入戰場上的深淵之中。
冷黎發現自己脫離了現實的束縛,既感受不到身體,也察覺不到自己意識的存在,在這片無色無彩的世界中,時間失去了它應有的意義,整個世界正被天空中一顆巨大紫色豎瞳籠罩。
外界扎凌西泊湖底白玉臺前,冷黎睜著的雙眼已失去神采,其內淡粉色能量正在與另一股無形之力做著斗爭,但卻被那股無形之力穩穩壓制,無法奪回冷黎的意識。
冷黎的身軀也在正飄蕩在湖水中,不斷向著白玉臺靠近,白玉臺內封印的那顆兇煞頭顱獠牙巨口已完全張開,只等冷黎送入它的口中。
精神之海生命系星海內,沉睡的帕特農神魂緩緩睜開了一雙神眸,強大的圣潔光輝剛要照耀而出,清除冷黎精神之海內那不斷入侵的無形之力。
生命系星海陡然波動了下,帕特農神魂便收起圣潔光輝,閉上了一對神眸繼續沉睡了起來,不過神眸閉合之處卻隱隱透著圣潔之息。
隨著冷黎身體愈發靠近白玉臺,整個扎凌西泊劇烈震顫起來,原本平靜如鏡的湖水變得狂暴無序,巨浪翻滾。
湖底之下,那座白玉骨大陣流光溢彩,每一根白玉骨都在流轉著強大力量,白玉臺爆發的光芒更是幾乎讓人無法直視,將整個幽暗的湖底照亮得如同白晝,白玉骨大陣被激活。
與此同時,那兇煞頭顱紫色豎瞳中的光芒愈發深邃,透露出兇戾貪婪之色,白玉臺裂開了一道縫隙,冷黎身上的鮮血不受控制地從毛孔中滲出,化作縷縷涓流,順著白玉臺的縫隙流入那兇煞頭顱的獠牙巨口之中。
鮮血入口,那紫色獨眼露出疑惑,隨后便是狂喜之色,只見它頭顱上褶皺的皮膚竟飽滿了一絲,那紫色獨眼看向冷黎的眼神變得熾熱無比,好似在看一個人體圣藥般,它感覺只要自己將這個人類給吞掉,便有力量徹底擺脫這座封印自己不知多少歲月的大陣。
兇煞頭顱紫芒大盛,強大至偉的精神力波動在這方湖底陣法之上流轉,那白玉臺破碎的裂縫迅速變大,已經完全足夠冷黎的身軀進入白玉臺內部,兇煞頭顱剛微微一動,便見其頭顱上一道白骨陣法顯現,將其強壓而下,使其無法離開原地。
它可以裂開這座包裹它的白玉臺,但這座白玉臺也只不過是白玉骨大陣的一個顯化而已,即便將白玉臺全部摧毀,它也擺脫不了大陣的鎮壓。
冷黎的身體漸漸進入白玉臺裂縫,精神之海內的精神力也在不斷流逝,就在兇煞頭顱激動不已,張開獠牙巨口即將把冷黎撕碎吞掉之時。
只見冷黎雙目猛然睜開,兩道璀璨粉色光束透眼而出,精神之海內帕特農神魂感應到冷黎的變化,一雙神圣威嚴神眸也隨之睜開,釋放出無盡神圣光輝。
這光輝如同晨曦初照,瞬間照亮了冷黎整片精神之海,將那股侵入冷黎精神之海內的無形之力徹底驅逐。
在帕特農神魂的神圣光輝照耀下,原本因承受不住強化星海壓力的精神之海穩固下來,暗紅魔能帶動著其余元素星海劇烈燃燒起來,釋放出龐大的能量波動。
這股力量的涌動使得冷黎身上的氣息驟然攀升,紫靈重新沒入了冷黎的精神之海內與之融為一體,冷黎全身雷骨被全面激活,它們如同沉睡已久的巨龍,此刻終于覺醒,釋放出無盡雷霆之威。
如汞雷血充盈著冷黎全身各處,使得他的肌膚、骨骼乃至每一個細胞都閃爍著紫色雷霆之光,冷黎整個人化為了雷霆紫玉。
十二道暗紅魔能球如同星辰般繚繞在冷黎的周身,神圣天使虛影將冷黎籠罩在內,迅速凝實,一把神圣的天使圣劍出現在了冷黎的手中,其上神圣光輝與熾焰交織。
冷黎雙手緊握宛如裁決之光般的天使圣劍,猛地向前一步踏出,對著眼前那猙獰可怖的兇煞頭顱一劍斬出。
兇煞頭顱見狀有些錯愕,不知道這個明明已經被它操縱的弱小人類,是怎么突然恢復意識并爆發出這般強大的力量,紫色獨眼一凝,一道由精神力實質化的屏障出現,橫亙在它與冷黎之間。
“鏗鏘!”
天使圣劍與這道精神屏障碰撞,神圣烈焰與精神力激烈交鋒,光芒四濺,連空間都被這股力量撕裂。
冷黎的劍勢之猛,硬生生地將這道精神屏障斬開了一道裂縫,天使圣劍順勢而入,兇煞頭顱并未因此露出絲毫慌張之色,其微微一轉避開斬向獨眼的天使圣劍,用頭顱側面抗下了這一擊。
天使圣劍斬在兇煞頭顱的褶皺皮膚上,卻只是切開了一道淺淺的傷口便再無寸進,冷黎心中一凜,身形驟然模糊,下一刻便出現在了已融為一體的扎凌東泊與西泊之上。
兩泊湖水,一東一西,原本被斷湖山分隔,此刻卻因先前那一擊的戰斗余波使得斷湖山已不復存在,兩泊湖水交匯,卻沒有相互融合,蒼白湖水與深藍湖水涇渭分明。
冷黎立于虛空,神圣之息環繞,那籠罩冷黎在內的白翼金軀神圣天使同樣將手中十米天使圣劍高舉,天地驟然暗淡下來,就連那高懸于天際的太陽也失去了溫度。
這片天地所有的光輝與熾熱全部凝聚在了那把十米天使圣劍之上,劍身周圍虛空扭曲,道道空間裂縫在冷黎周身形成,一股令萬物臣服的恐怖氣息自冷黎為中心擴散而出。
“斬?。?!”
隨著冷黎一聲厲喝,天空中猛然間亮起一道千米光劍,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向著兇煞頭顱所在的位置狠狠揮下。
天地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萬物沉寂到了極致,風停止了吹拂,樹葉不再搖曳......
......
數百公里外的昆侖城墻內,一眾軍法師們突然感到空氣變得異常沉重,仿佛有一塊無形巨石壓在了他們的心頭。
在城墻上巡視的趙天元更是清晰地感受到天地元素變得極為壓抑,他眉頭緊鎖,目光掃視著四周,試圖尋找這股力量的來源。
下一刻,他們看到了一幕令其終生難忘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