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光莉看著殘破照片上的矮胖女人,嚇得小臉煞白,四肢癱軟,渾身顫抖。
盡管照片里的富源菜子笑容依舊和藹,可眸子里多了些說不明的恐怖。
妃光莉迅速的靠著墻壁,看了一下一戶建庭院的四周。
一切如舊,沒有什么異常。
所有東西的擺放都沒有問題。
剛剛庭院大門的鎖也完好無損,并沒有損壞的跡象。
但是這是誰干的,是怎么把照片放進來的?
妃光莉顫抖的小手趕緊掏出鑰匙,邊開著客廳的門,邊警惕的打量著庭院的四周。
打開門后迅速的竄了進去,把門緊緊的關上。
然后匆忙四處奔走。
‘啪嗒‘‘啪嗒。’‘啪嗒。’
把屋子里所有的燈光都打開。
頓時。
整個一戶建內全部被燈光照得亮堂堂的,所有室內得陰影都不存在。
這種視線一覽無遺,沒有黑暗的感覺,才讓妃光莉嚇得劇烈跳動的心臟稍稍平復了一些。
她拿起杯子接了一些涼水,‘咕嘟咕嘟’連喝了幾口后,以往優雅的儀態已經不見。
水流順著嘴角邊,沿著脖子流進蕾絲胸罩里。
妃光莉劇烈的喘著氣,顧不得擦掉胸罩里的水漬。
驚魂未定的深深吸了口氣,把杯子放在桌上。
然后又把本來擺放在客廳中間的小沙發推到墻角。
自己一屁股坐進沙發里,背靠著墻壁。
這個視野她能看見面前大廳里所有的動靜。
有了這種安全感,妃光莉的視線才慢慢移了下來,望著手中照片里和藹著微笑的女人。
開始陷入回憶里。
當初在美國,四個人關系一度多么的好,好到以為永遠也不會分開。
四個人年紀都還很小,都是少女,也都沒有經歷過男女愛情。
自己,白鳥優子,新村晶,還有富源菜子。
四個在孤獨的異鄉完成學業的少女,冥冥中遇到了一起。
然后一起禮拜禱告,一起吃飯逛街,一起租房,一起做飯。
暢談著學業和理想,分享著家中和各自學校的趣事。
幾個人在異鄉生病的時候,各種無助的情況下,陪伴照顧自己的也是始終另外三個女人。
最后,甚至在新村晶的蠱惑和帶領下,四個人每個夜晚在一起......
四個涉世未深的少女天真的以為這就是一切。
一次教堂禮拜中。
在富源菜子的建議下,四個天主教得女人在圣母面前發下了誓言。
以后回到日本四個人也要永遠的在一起,就和現在一樣不分開。
根本不需要什么男人,只需要買一棟房子。
然后四人做著各自的工作,下班后就和現在一樣,永遠的在一起。
互相照顧,互相分享。
直到老去。
可短短的一年多后,幾人的感情就出現了問題。
首先是性格不合開始顯現出來,慢慢的有了一些爭吵。
然后生活習慣也有了沖突。
每次都是溫和樂觀的富源菜子站出來調和大家。
在后來的某一天里,白鳥優子忽然戀愛了,對方是美國白人校友。
初次嘗到戀愛滋味的白鳥優子,就這么痛快的陷入了男女熱戀里不能自拔。
并且第一個搬出她們租的房子。
甚至在后來的某一天,白鳥優子回到出租房開心的告訴大家,自己可能要結婚了,自己想要留在美國,和那個男人在一起。
反應最激烈的是性格本來最溫和的富源菜子,激動的控訴白鳥優子違背了在圣母瑪利亞面前四人的誓言。
為此兩個人甚至劇烈的爭吵了起來,一度吵得不可開交。
正當富源菜子激動的拉著妃光莉和新村晶,想讓她們倆人站在自己這邊,一起勸白鳥優子打消這個念頭,遵守許下的誓言時。
她卻驚訝的發現。
妃光莉和新村晶也一起沉默了。
在富源菜子的質問中。
妃光莉低聲說出了家族里傳來的消息,已經為她安排好了丈夫。
是妃光莉認識的一個老實巴交的男孩,兩家門當戶對,都是百年大家族。
就等著妃光莉學業結束后,回日本去完婚。
妃光莉根本不能拒絕,雖然是家里的安排,但沒有過男人的她,隱約中她還是有一絲絲期望。
而新村晶,也交上了一個亞裔男朋友,就在爭吵的當下,那個男人還在樓下等著新村晶。
聽到這倆人也違背了誓言,背叛了自己。
富源菜子氣得滿面通紅,那扭曲的神情妃光莉這輩子也忘不了。
她拿出幾人的合照,一張張的剪開,邊剪邊詛咒另外三人,控訴三人違背了誓言。
三個人一定會在圣母瑪麗亞的見證下應誓死去的。
富源菜子然后帶著一堆自己的照片出門而去。
回頭露出了一個那咒怨的笑容。
在后來的日子里,這個笑容讓妃光莉她們三個人想起依舊心有余悸。
最后三人甚至改了信仰,妃光莉選擇了同根源的猶太教,而白鳥優子和新村晶選擇了基督新教。
再后來的日子里,妃光莉三個人也都分道揚鑣了,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活。
盡管妃光莉和新村晶,還有白鳥優子,依舊還會聚會。
可富源菜子卻再也沒有來過,仿佛消失了一樣,沒有她的任何消息。
妃光莉三人畢業后,也各種走向不同的人生。
妃光莉回家順著家族的安排,和那位老實的男人成婚。
也成為了家族創辦的東京女子大學的校長,可新婚沒過多久,丈夫就意外去世了。
白鳥優子并沒有能夠如愿的和那個美國白人結婚,在談了幾年戀愛后還是分手了。
在美國工作幾年,還是嫁給了一個白人,一起生活了一些日子后,卻依舊吵鬧著離了婚,最后孤身一人回來了日本。
新村晶則是畢業就回到了日本,換了幾個男朋友。
可那種饑渴的體質根本得不到任何的滿足,在一次次埋怨中分手。
繞來繞去,三個女人最后依舊單身,在后來的某一天終于又聚在了一起。
白鳥優子和新村晶也加入東京女子大學做了老師,三個美婦人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紀,還短暫的和在美國一樣約定著時間相聚。
而富源菜子在美國和三人分開后,就徹底失去了消息。
幾年前。
妃光莉在東京的街頭遇見到了富源菜子,多年沒見面,喚起了倆人的情誼。
此時的富源菜子已經是一名虔誠的天主教徒,終身決定侍奉圣母瑪利亞。
終于四個女人再次在一家餐館碰面,可談起舊事后,富源菜子和白鳥優子又吵了起來。
氣憤的富源菜子再次指責三人違背了誓言。
白鳥優子則嘲諷的告訴富源菜子,自己三個人已經改了信仰,誓言并沒有能夠束縛住她們。
富源菜子聽后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只是做了個奉獻手勢后,離開了餐館。
不久后,警方來找過妃光莉。
富源菜子在當晚紅綠燈的路口,因為一場交通事故去世。
三個女人聽到這個消息有些自責,也許沒有那次聚會,就沒有這樣的事情。
妃光莉回憶到這里,在炎熱高溫的夏夜,白皙彈性的皮膚上明明全是汗漬,卻依舊感到全身冰冷。
難道真的如新村晶所說的,富源菜子回來了嗎。
回來追回誓言?
或者。
白鳥優子就是她殺死的?
用十字架插入白鳥優子的腹部,來懲罰她違背了誓言,甚至更改了信仰。
可她是怎么拿到自己基督神像上的十字架呢。
妃光莉吞了吞口水,略帶著驚恐的打量著大廳的四周。
盡管被所有大開的燈光,照得如此明亮的房間,她依舊感覺到似乎有黑影從窗邊走過。
她快步過去,把百葉窗拉了下來。
這樣視野里最后剩下的一點黑暗也沒有了。
松了一口氣的妃光莉,依舊感覺到了寒冷,雙手抱住自己小小的身體,走進了浴室。
隨著溫水沖洗著自己保養得緊致的身體,不安的心也逐漸恢復到了正常。
洗漱完后。
妃光莉披著浴袍,擦著頭發,走出了浴室。
淋浴的溫水和室內的溫度,讓她體內有些燥熱。
她拿起剛剛放在客廳桌子上的水杯準備喝水。
可視線一轉到水杯。
妃光莉渾身冰涼,心中的恐懼無限放大。
本來就這么放在空蕩蕩桌子上的水杯,現在下又壓著一張殘破的照片。
連著丟在沙發上的那張照片,擺在了一起。
兩個胖胖的和藹的女人,比著不同的手勢。
依舊在殘破的相片里淺淺的微笑。
可一雙黑突突的眸子里,滿是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