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沉吟良久,才開口:“其實,其他的我都能理解,畢竟有些事,總需要有人去做。可我唯一理解不了的是,為何非要他們自斬一魂一魄?”
事已至此,幾乎可以徹底坐實守村人的傳言。
如他所見,一生困苦,便是刻在守村人骨子里的真實寫照。
清醒時,需要直面危險,用生命去鎮守未知邪祟。
可等到渾噩之際,便是受盡白眼。尋常人的嫁娶,生兒育女,人世間的一切美好,都與他們無關。
任憑他們清醒之時如何強大,不為人知的功績如何高山仰止,也擺脫不了這種宿命般的安排,落不到半點好!
陸遙此時才后知后覺,為何在他的印象里,總有些守村人,會無緣無故的突然消失了?
可真的會有人自愿承受這種安排嗎?
陸遙自問還做不到此等境界!
甚至于,他想到了前世那位摯友,他的死亡,是不是并非表面這么簡單?
這其中,是否另有蹊蹺?
對于這個問題,姜雪也不知究竟要如何作答。
收回思緒,陸遙又將注意力放回剛才的神罰之上。
他都已經感知到神罰就要降下了,怎的就憑空消散了?
他不曾感知到有他人出手,毫無痕跡可言!
實乃令人疑惑!
找不到答案的陸遙放棄了探究,神色也突然有異。
他看向姜雪,神色急迫:“姜雪,有件事我需要你幫忙!”
“何事?”
“我將沖擊更高境界,涉及真正的止境之上,需要你替我掠陣!”
“什么?”姜雪無比心驚,陸遙的修為境界,一次又一次的超乎了她的想象。
事關他修行之秘,陸遙沒有明言。
他天生自帶重重封印禁制,穿越到此之時,修為自動覺醒,身負法力,庇護了嬰兒時期的他。
如此天方夜譚,別說他人,就連陸遙自己也始終想不通,辨不明。
在未來漫長的時間里,隨著第一道禁制的崩碎,他的腦海里,開始出現了修行之法。并且隨著修行,一重又一重禁制的連續崩碎,讓他境界也不斷攀升,也覺醒了數種神通之法。
可到了后面,余下的禁制之力越來越強,讓他每向前一步,都要付出諸多努力!
即便修行到位,若不能同步破開封印禁制,也無法突破。
兩者需要同步進行,缺一不可,若強行破封,不但難如登天,且代價沉重。
最近一次禁制出現松動,修為提升,還是因為在上一次修習了那位劍修前輩的無上劍法,卻尚未真正抵達止境之上。
但陰尸禍亂的出現,這方天地法則的壓制,神秘人的強大,以及酒鬼的處境,無不讓他清楚的認知到了自身修為的不足。
也讓他心中第一次出現了渴望變強的信念,不再無欲無求。
到了今日,諸多原因之下,令眼前這道禁制又出現了裂縫,讓他再次看到繼續向前的希望,若是成功破開封印,修為突破,便是真正的止境之上了。
尤其是方才窺探天機之際,神罰沒有降落,讓他置身止境之上良久,更是助他將這道裂縫逼迫到了崩碎邊緣。
二人身形扶搖而起,跨越千里,找了個人跡罕至之地。
旋即,陸遙抬手,道道陣旗憑空出現,于方圓千丈之內,布下了一個又一個的寂滅大陣,蒙蔽了一方天機。
陸遙盤坐在中心之地,一身修為攀登至了己身極境,姜雪游離在陣外,方便在陣法不支之時,可隨時修補。
天地轟鳴,有神罰若隱若現,卻并非是此方的天地法則壓制之力,而是真正的大道神罰。陸遙布下的陣法,成功蒙蔽了天機。
也將此間異象徹底隱匿,并未泄露絲毫。
這方天地有些詭異,若是露出異象,說不定又會招來天道之妒。
“并非大境界的提升,且布有重重寂滅大陣,卻仍舊能招來神罰覬覦,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姜雪立身陣法之外,神色吃驚:“陸遙,你身上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她不敢想象,若是沒有陣法相助,隱匿了氣機,那又將是何等的景象?
姜雪的目光落至陣中之地,既怕陣法會出現變故,又要防備這方天地窺破天機。
陸遙身上的氣息愈發強大,引得神罰瘋狂暴動,卻因為始終找不到正主,而非常形象的急得直跳腳。
可姜雪注意到,陸遙眉頭緊緊皺起,仿佛遇到了一道無上屏障,卻一時難以將之打破。
陸遙此刻心情沉重,這重封印出現了裂縫不假,但想要將之破開,卻并非易事。
一道已經即將崩碎的封印都尚且如此艱難,更別說前路上,那不知還剩下多少重,且擁有全盛之力的封印了。
但曾經得過且過的陸遙,于眼前這等環境中,卻已是不得不做出改變了。
不得已而為之,卻隱隱間化作了一股不屈意志,此刻在他心里生根,發芽。
他想要看看,盡頭之上,究竟是何等風景?
這身上的重重封印,究竟從何而來?
區區一道殘印,休想再阻他前行!
帶著這等無上信念,陸遙站起身,周身有無敵劍意彌漫,極盡一往無前之勢,欲撕裂一切禁制,似有掙脫牢籠之意。
陸遙身上的氣息不斷攀登,勢如破竹,終于撕裂了一道不可見的屏障。
轟
無上意志化作恐怖攻伐,竟將天上的神罰都擊潰了,天地瞬間一陣寂靜,唯有一道不屈的筆直身影,仿若頂天立地。
“成了?圓滿的止境之上?”
姜雪不禁為之側目,一雙美眸泛著明媚光彩,她感覺陸遙整個人的氣息又變了,深不可測般。
“幸不辱命!”
陸遙點頭承認,收起道道陣旗,將一身氣息泯滅,面色從容。
一道禁制為一品境,可陸遙此時卻有一股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之心。
眼前這天地明明未變,但于陸遙眼中,似乎變了。
天地中的法則,靈氣,都與之更為親切,抬手間,一切都可為其所用。
他仰望天穹,更對這一方天地法則都生出了爭鋒之心。
“這就是真正的止境之上嗎?可惜,一切都是假象罷了!”
陸遙卻始終保持著清醒。
“回去吧!”
二人未做停留,回到了杏花村中。
此時的雪又停了,性情之多變,令人難以琢磨。
當夕陽西下,陸遙再次生火做飯,用生活中最實在的人間煙火氣,沉淀己身。
此乃他的修行之道!
雖要有凌云登天志,也不可缺乏腳踏實地心!
廚房里,陸遙炒著菜,目光時不時的瞥向外面的通幽小徑:“我這飯都快做好了,酒鬼怎么還不來?”
“不會又離開了吧?”
姜雪的話令陸遙握鏟的動作都為之一僵,旋即神念綻放,直達村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