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兒,”葛文軍扶著柳清蘭坐在炕上,“你先歇會兒,我燒火去。”
在院子里拽了把干草,夾帶著幾根木頭。
他坐在灶臺前吹起火。
坐在炕上,柳清蘭眼神呆滯。
她想不明白,丈夫怎么突然這么勤快?
簡直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思來想去,她跳下炕掀起布簾子:“文軍,你是不是傷著腦袋了?”
抬起頭,葛文軍笑著:“沒有,媳婦你安心坐著,一會兒就暖和了。”
“不是。“柳清蘭搬過馬扎坐在他旁邊,想要張嘴詢問,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看著媳婦支支吾吾的樣子。
葛文軍差不多能明白她想說啥。
“媳婦你放心吧,不是我心存愧疚,也不是我一時興頭。”
“我是真心的想要把咱們的日子過好。”
“以后,”他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你跟著我,絕對不會再受凍挨餓。”
柳清蘭眼神微亮,性感的嘴唇微微上翹,緊接著又墮下去。
“文軍,上山打獵,你會嗎?”
“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還有這個本事。”
她把丈夫放在心上,自家男人的里里外外,她都清楚的很。
此時聽說居然要上山打獵,太不靠譜了,肯定有事騙人吧……
柳清蘭心中越發酸楚,果然他剛才的樣子都是裝的。
葛文軍想了想:“我現在說什么你都未必相信,咱們看結果吧。”
看著他認真的眼神,柳清蘭心底犯嘀咕。
“也不像是在說假話,可是……”
她總有一種不真實感,像是在做夢。
暗自輕輕掐了一下大腿,她呲著牙。
“怎么了媳婦,你不舒服?”葛文軍趕緊單手扶住她。
“我沒事。”柳清蘭輕輕推開他的手。
葛文軍眼神稍暗,但也沒說什么。
兩人遭得罪,本質上都是他這個男人不靠譜。
從剛才到現在,媳婦竟然一句埋怨的話都沒說。
就憑這一點,他在心中暗暗發誓,一定不能再讓媳婦失望!
柳清蘭舔動嘴唇,眼神偷看著對方:“葛文軍,你看著周大山那么動我,你不嫌棄我?”
腮幫子微微鼓起,葛文軍盯著火堆。
“我不會嫌棄你。”
“事情到了那一步,一個原因是我,另一個原因就是周大山這個王八蛋。”
“你放心媳婦,用不了多久,他哪只爪子摸過你,我就剁了他那只爪子!”
聽到這話,柳清蘭心頭發緊。
看著丈夫眼中的殺氣,她甚至隱隱有些害怕。
“文軍,”她語氣軟下來,抬手搭在葛文軍的胳膊上,“你可千萬別沖動。”
“咱們把錢還了,這事也就算過去了。”
“你可千萬別和他瞎動手,他勢力不小,別到時候把你弄進去坐牢。”
“哼,”葛文軍忍不住笑了,“他還沒那個本事。”
“好了媳婦,不說這些。”
“咱家里應該還剩了點棒子面吧。”
“你要干啥?!”柳清蘭頓時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那點棒子面是留著咱們慢慢吃的,你可不能再拿出去霍霍了。”
葛文軍扶住她的肩膀,柔聲勸道:“媳婦兒,拿出來做成窩頭,咱們先吃上吧。”
“我保證,今天晚上咱們就能吃上肉!”
“可是”柳清蘭把頭別向一邊,猶豫片刻,“我知道你餓,可是現在吃了,以后就沒得吃了。”
難道丈夫剛才的種種,就是為了騙出這一點存糧?
柳清蘭的神情愈發冷峻。
她站起來:“我知道你要上山打獵,需要吃點飯,我給你做碗棒子面粥。”
“咱們得省著點吃,你放心,我在家不會吃的,都省給你。”
葛文軍微張著嘴,心里像是被無數冰涼刀刃切過。
自己以前到底是多么混蛋啊!
回頭斜眼看著他,柳清蘭輕嘆一口氣:“總之咱們先把錢還上,我保證到時候我給你做兩個窩頭吃。”
葛文軍低下頭,心中的悔意和自責讓他喘不上氣。
這么好的媳婦,他之前怎么就那么不是個人呢!
“文軍,你上山打獵一定注意安全,我在家等著你回來。”
“要是……你死在山上了,你放心,我不會找別的男人,我會跟著你走。”
若換做以前,葛文軍聽到這話必然當場爆怒,認為她說話不吉利。
甚至少不了對媳婦一番拳打腳踢。
但此時的葛文軍心情極其平和。
重活一世,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這是媳婦深深的愛啊!
媳婦只對丈夫柔情似水,骨子里其實是寧折不彎
如果葛文軍真的在山里出事,她真的會毫不猶豫地殉情。
“唉,媳婦兒啊,”他站起來,雙手輕輕抓住她的肩膀,“你男人我,一定會讓你改變看法的!”
柳清蘭不自然地微笑:“好,我信你。”
拿起旁邊納到一半的鞋底,她低頭接著縫。
剛弄了幾下,她突然眼前發黑,身子不受控制地往旁邊倒。
這都是餓的!
葛文軍連忙扶住她:“媳婦兒,先好好休息一會兒。”
“等晚上咱們吃飽了飯,你再接著整。”
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她抬起眼眸:“文軍,你可千萬小心。”
“我知道。”葛文軍重重點頭。
扶著她躺下,拿起薄薄的棉被蓋上。
葛文軍去院子里的窩棚,在頂部摸索幾下,抽出了一桿生銹的長矛。
這是當年打仗,他爹當民兵的時候留下來的。
上一世,媳婦死了之后,葛文軍痛定思痛,就是靠著這桿長矛上山打獵。
來回倒騰皮貨,最后趁著春風南下發家的。
上山打獵對他來說不過是重操舊業。
撫摸著矛頭上的斑駁銹跡,他微微笑著:“老伙計,咱們從頭開始,東山再起!”
把院子里的那塊半月形大磨刀石搬到屋里。
嘩啦嘩啦……
葛文軍一下一下打磨著長矛,不多時,鋒芒畢現!
其實他很想搞一張弓。
但現在時間來不及,況且以他現在的體力水平。
就算真有一張好弓也射不準。
把磨好的長矛放到一旁,他從旁邊的雞窩里拽出一團麻絲。
用腳踩住一頭,十分熟練地搓起麻繩。
試了試堅韌程度,他將麻繩揣進兜里。
“媳婦兒,我上山去了,你在家好好呆著,別下來亂溜達。”
柳清蘭半起身:“你可千萬小心點。”
“知道了。”葛文軍隨手拿起院子里拾草用的網兜,步伐堅定,朝著村東頭的大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