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保主任一拍大腿,帶了點得意勁。
“對,就這么來,釜底抽薪。”
“葛文軍不是橫嗎?敢不聽我們的話,那就煩死他。”
“沒有磚,沒有木頭,我看他還拿什么蓋房子。”
“就是自己坯子壘墻,也得要我們批塊地才行吧?”
三叔公端著茶碗,喝了一口,顯出從容的樣子。
“光斷他材料不夠,還得讓他明白,村里誰訓(xùn)得住人。”
“他想安生蓋房,就沒有那么容易。”
“會計,你過兩天去趟磚窯,把事說清楚。”
“就說葛文軍這人成分問題大,錢來路不明,讓他們別跟他往來。”
“價錢你給我拉高點,讓他想買也買不起。”
會計連連點頭,臉上笑得陰著點。
“三叔公,我知道該咋辦。”
“這磚,不讓他弄出村地就對了。”
治保主任又接了句:“木材廠那我來,沒我們村的介紹信,他抱著票子都白搭。”
“現(xiàn)就在講政策,這種世道離了集體他什么都不是。”
三叔公滿意地看了他們一眼,眸子里混著點鋒利。
“再叫王婆子她們,把風(fēng)言風(fēng)語串出去。”
“說葛文軍不干凈,鬧了臟東西,蓋那房保不準(zhǔn)就出事。”
“看還有誰愿意去幫他。”
“材料、人手都給他卡住,看他還敢干囂張事。”
幾個人合計妥當(dāng),都覺得這下能把葛文軍壓住。
但他們低估了葛文軍的脾氣,更不懂他的厚實家底。
這邊葛文軍送王老五他們走后,心里已經(jīng)帶上了打算。
決定了蓋房,他肯定是一頭撞到底。
第二天他一早去了廢廟,拿了點錢。
然后直奔鄰村的磚窯。
這磚窯不是太大,窯老板姓李,黑黑的,看著老誠實。
葛文軍開門見山,說要訂一批青磚,數(shù)目還挺大。
李窯主聽了量,眼神亮了下,這活夠他們辛苦半天。
但他馬上想起村里會計專門交代的話,神色又糾結(jié)起來。
“兄弟,真要那么多磚啊?”
“是的,家里蓋房,要的大。”葛文軍很淡定。
李窯主干搓著手,猶豫著開口。
“磚窯最近生意不錯,可能有點緊張。”
“價錢嘛,比平常要貴點。”
“貴多少?”葛文軍既無怒色,也沒喊價。
李窯主伸了三個指頭:“一千塊,三塊錢。”
當(dāng)時的青磚,一千塊一般要兩塊錢,他這一開口直接報高不少。
葛文軍心里明白,村里人肯定中間攪和。
“三塊一千?”葛文軍臉上不見波瀾。
“要,兩萬,直接結(jié)帳。”
他說著,從懷里抽出厚厚一沓錢,直接拍桌上。
大票一亮,李窯主不由瞪大了眼。
兩萬磚三塊一千,就是六十塊錢。
這么一筆錢拿出來,葛文軍神色如常。
李窯主呆著沒反應(yīng)過來,本來只是想隨口報高點,都沒指望真能成交。誰也沒想到碰見葛文軍這樣的客人。
“兄弟,你還真不講價就買啊?”李窯主語氣都有些發(fā)飄。
這樣的買賣平時可等不到,村會計到底不好得罪,可眼前的現(xiàn)錢更讓人心動。
葛文軍態(tài)度干脆,不在意錢:“就這吧,錢現(xiàn)在給,貨馬上清。”
“但磚必須夠數(shù),別給我摻差貨。”
“如果貨次貨少,我這錢可不算賬。”
李窯主被說話的勁頭一壓,想這人怎么看都不像尋常農(nóng)民。
他一咬牙,決定認(rèn)這財路。
“沒問題,兄弟你放心!”李窯主頓時變了嘴臉。
“全是正經(jīng)好磚,明兒傍晚前肯定能給你送到!”
“運輸?shù)腻X你怎么考慮?”他還想多賺一步。
“運費我出,你挑好人按時拉到咱村,價格說清楚。”
“好,行!”
李窯主連聲應(yīng)下,現(xiàn)在最怕怠慢了這財神爺。
“我馬上派人去清磚。”
葛文軍把多的都收起來,留下六十塊和一點運費。
“那就說定了。”
“沒錯,我肯定按你說的送到。”
葛文軍轉(zhuǎn)身走出磚窯,心里更看不起村里那幫陰人。
想玩錢壓他,算計不到自己。
李窯主望著這人背影,暗地里舒了口氣。
這年輕人不簡單。
他收拾好心思,立刻調(diào)最好的磚手配貨,不敢掉以輕心。
至于會計那頭,他只打算回頭意思點就行。
解決好磚的事,葛文軍心情自然爽快。
他沒忙著回村,而是轉(zhuǎn)到鎮(zhèn)上。
他去找錢老鼠,得兌現(xiàn)熊膽抽成的承諾。
錢老鼠看到葛文軍時,很熱情:“文軍兄弟,難得來啊!”
“快進屋歇會,我這剛有新茶。”
葛文軍擺手:“不坐了,等會兒還有活。”
他把三百塊錢遞了過去。
“是熊膽的錢,你點點。”
錢老鼠一看,數(shù)額竟然正好三百,表情立馬變了模樣。
三百現(xiàn)錢,是大票!
人家給錢這么快一分沒少,話也干脆得很。
“文軍兄弟,真講信用!”錢老鼠繃不住嘴角。
他揣緊錢:“以后有事你只管開口!”
葛文軍輕聲笑。
“那我再找你幫個忙。”
“成,你有啥咱們直說。”
“我想收批好木材蓋屋檁條椽子啥的,你知道鎮(zhèn)上木材廠能不能行?”
葛文軍心里清楚木材廠這一關(guān)沒路走不通。
錢老鼠皺了下眉。
“木廠現(xiàn)在不好辦,全歸工商業(yè)管,怕私人插手。”
“但也不是一點門道都沒。”
“我認(rèn)識一個管庫的人姓趙,也許能疏通一下。”
“錢多給點,人家辦事痛快。”
葛文軍都理解,凡事要見錢。
“只要木料給的夠好,錢不差。”
“老哥,能搭線你就趕緊約一面。”
錢老鼠應(yīng)下來。
“文軍兄弟你等下,我現(xiàn)在找他聯(lián)系。”
“有信兒當(dāng)場回你。”
葛文軍在院子里等了有一個時辰。
錢老鼠帶信息回來了。
“約好了。趙管庫值班,你到廠后門找人。”
“懂了,老哥,這二十算你的辛苦費。”
他直接遞上二十塊。
錢老鼠連連擺手:“兄弟,這錢我就不收了。”
“你已經(jīng)夠意思,再來這份,沒那道理。”
他這次是真想幫葛文軍,也不圖更多的錢。
葛文軍堅持把錢塞給他。
“老哥,咱們說清楚,幫了忙,該給辛苦費不差你這點人情。”
“以后還得麻煩你,多照應(yīng)些。”
錢老鼠推了一下,只好收下,心里更佩服葛文軍的為人。
葛文軍和錢老鼠道過別,轉(zhuǎn)頭去了木材廠。
木材廠在鎮(zhèn)外頭,不小的宅院,滿院子堆的都是木料。
空氣里全是干木絲的味道。
他依照叮囑到了廠后門。
后門關(guān)著,他敲了幾下。
里面的人應(yīng)了一聲,是個消瘦的中年男人。
“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