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聞言,輕輕一笑,那笑容溫煦如春風,帶著包容和理解,瞬間化解了千仞雪最后一點窘迫。
“些許小事,何足掛齒。立場不同,初時有些防備也是人之常情。”
林夏輕描淡寫的將方才的不愉快揭過,仿佛那從未發生過。
對于千仞雪方才的哭泣,林夏更是只字不提,眼神依舊清澈平靜,仿佛那扇關閉的石門已經將那段脆弱徹底封存,他看到的只是眼前這位重新振作的武魂殿少主。
這份體貼的沉默,讓千仞雪心中最后一絲緊繃也松弛下來。
她走到主位坐下,姿態重新變得優雅而沉穩。
林夏見她情緒平復,便切入了正題,語氣帶著關切實則也是比比東交代任務的核心。
“那么,千仞雪,你現在可有什么打算?”
林夏琥珀色的眼眸認真地看著她。
“是回武魂殿,還是繼續留在這里?”
不等千仞雪回答,林夏便繼續說道,話語直指核心。
“依我看來,你最好還是回去,潛伏天斗,固然是宏大布局,但付出的代價同樣巨大,這十數年光陰,不僅消磨了你的青春,更嚴重耽擱了你自身的修煉。”
“先天二十級滿魂力的絕世天賦,本該引領你在魂師之道上高歌猛進,直指神境。”
“卻被這天斗帝國的俗務纏身,困在這方寸之地,蹉跎歲月,這代價,是否值得?”
林夏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武魂殿圣子應有的傲然與底氣。
“更何況,以我武魂殿如今的實力,覆滅兩大帝國,掃清所謂上三宗,并非虛言。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陰謀算計終究是旁門左道。”
“老師的實力深不可測,供奉殿底蘊雄厚,更有你我這般承繼神祇之資的后輩。”
“天斗帝國這點基業,值得你這位未來的天使神,耗費如此漫長的光陰、犧牲如此寶貴的修煉時間去一點點蠶食嗎?”
“只要武魂殿愿意,大軍壓境,摧枯拉朽,何須如此費時費力?”
林夏的分析清晰而有力,字字句句都敲在千仞雪的心坎上。
千仞雪沉默著,絕美的容顏在魂導燈光下明暗不定,金色的瞳孔深處翻涌著激烈的掙扎。
是的,她不是沒想過。
無數次深夜里,她也曾質疑過這條路的效率。
看著自己修為進展緩慢,看著同齡的天才們在魂師界嶄露頭角,而她只能戴著面具,在朝堂上勾心斗角。
林夏的話,將她深埋心底的不甘與疑慮徹底翻了出來。
然而……十幾年!
整整十幾年的心血、布局、步步為營!
眼看雪夜大帝日漸衰老,眼看帝國權柄一點點被“雪清河”握入手中,眼看距離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只差最后幾步……現在放棄?
巨大的不甘如同毒藤般纏繞著她的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密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
最終,千仞雪緩緩抬起了頭,眼神中的掙扎被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取代。
千仞雪迎上林夏的目光,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謝謝你的好意,圣子,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是……”
千仞雪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的道:
“事情已經做了一大半,就此放棄,我……不甘心。我還是想試試!至少,讓我看到這盤棋的終局!”
林夏靜靜的看著她眼中燃燒的火焰,那是屬于千仞雪的驕傲與執念。
林夏沒有再勸。
正如他所言,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的道路,無論對錯,都是其意志的體現。
林夏都尊重這份選擇。
“好。”
林夏點了點頭,不再提及回歸之事。
既然對方選擇留下,那么完成老師的囑托——“照顧”與“協助”——便是他此刻的重點。
“那么.........”
林夏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變得專注而務實。
“你現在具體遇到了什么麻煩?或者說,計劃推進的關鍵環節,哪里需要助力?盡管開口。老師既讓我來助你,我自當盡力。”
林夏的語氣平靜,卻帶著強大的自信和不容置疑的執行力。
千仞雪看著林夏眼中那份沉穩可靠的光芒,心中最后一絲因拒絕建議而產生的隔閡也煙消云散。
千仞雪明白,林夏是真的要幫她解決實際問題了。
略一沉吟,將目前面臨的最迫切的幾個難題清晰道來,想要和林夏一起剖析一下。
“雪夜的身體狀況是計劃的核心。我通過慢性毒素一點點侵蝕他的根基,營造他病入膏肓的表象。”
“但最近,他的身體對毒素的耐受性似乎有所增強,或者說,他體內的魂力在自發地進行一種微弱的抵抗,導致毒發的效果不如預期平穩。我需要一種更……穩定、更難以被察覺和抵抗的‘藥引’,確保他按照預定軌跡衰弱下去,不能太快引起懷疑,也不能太慢延誤時機。”
“而且,必須絕對隱蔽,不能被宮內的治療系魂師或可能存在的隱世高人探知。”
千仞雪說完這個之后,也是沉默了一下,然后繼續說出自己的猜測。
“至于四皇子雪崩,表面上是個不學無術、沉迷酒色的紈绔子弟,這是我故意放縱并引導的結果,讓他遠離權力中心。”
“但最近,他似乎有了一些不易察覺的變化,他府邸周圍的眼線匯報,他偶爾會消失一段時間,行蹤詭秘,雖然時間很短,且他回來后依舊表現如常,但這不符合他以往完全在掌控中的狀態。”
“我擔心他背后是否接觸到了什么人,或者在暗中謀劃什么,需要更深入、更隱蔽的探查他的真實動向,確認他是否真的只是在‘玩’,還是……在‘裝’。”
林夏在聽到這些之后,也是一臉詫異的看著千仞雪,完全沒有想到對方居然這么早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要不是自己開了上帝視角,對于原著劇情很了解,站在千仞雪這個位置,自己都不一定能發現!
但千仞雪顯然還沒有說完,緊接著又繼續說道。
“還有寧風致這只老狐貍,作為‘雪清河’的老師,一直是我拉攏的重點。他看似支持太子,對‘我’也多有指點,但七寶琉璃宗始終保持著一種若即若離的姿態。”
“他們與天斗皇室捆綁太深,財富驚人,輔助能力冠絕大陸。我需要一個契機,或者一個足夠大的‘籌碼’或‘威懾’,讓寧風致徹底倒向‘雪清河’,至少是明面上堅定的支持,從而影響整個帝國貴族的站隊。”
“但目前,常規的利益許諾似乎無法讓他完全下定決心。”
千仞雪說完,目光灼灼的看向林夏。
“這些是目前最棘手的點,尤其是雪夜的身體狀況和雪崩的異常,需要盡快解決,圣子有何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