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匕首刺入自已肺葉內(nèi)的劉赫,眼中寫滿難以置信的望向身前雷鈞。
“呃……”
想要張口說什么的他,發(fā)現(xiàn)鮮血已倒灌自已的氣管內(nèi),讓其根本無法發(fā)聲。
劉赫怎么都沒想到,蜀王府委派到自已身邊的侍衛(wèi)長,會在如此關(guān)鍵時刻,予以自已最致命的一刀。
以至于,他都來不及掙扎!
“你,你……”
艱難吐露了這幾個字時,鮮血已順著他的嘴角,流淌至甲胄之上。
而與其近在咫尺的雷鈞,臉上勾勒出冷厲的笑容道:“神機樞暗探雷鈞,奉許監(jiān)正之命,誅殺叛賊——劉赫!”
“你該為自已這些年,自已的惡行,付出代價了。”
聽到這話,劉赫先是發(fā)出了凄慘的苦笑聲。
“呵……”
‘噗!’
緊接著,在對方拔刀把其重新扶入營帳后,終于扛不住的傾吐一口鮮血。
‘咕嚕,咕嚕!’
躺在自已的床榻上,目光越發(fā)渾濁的劉赫,眼睜睜的望向雷鈞離開,而自已卻無法動彈、無法求救。
臨死前的幾分鐘內(nèi),他感受到了人間的惡意,以及由心而發(fā)的絕望。
雷鈞,完全可以直接解決自已。但他沒有這樣做!
其根本原因,便是讓他在痛苦中,一點點的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就像之前,他們在蜀王的注視下,親手折磨女帝及神機樞使者那樣。
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許……許……山……”
生命的最后,他用盡全力喊出了,那個讓自已功虧一簣的男人名字。
他明白,今晚的這一切,都是出自于這個男人之手。
“兩湖水師,殺進夔門了。”
“劉副都督,率部提前逃亡。”
“吾等,還在這苦守什么?”
“送死嗎?”
彌留之際,劉赫依稀聽到了營帳外的嘶喊聲。
在這一刻,死不瞑目的他,臉上寫滿了悲涼。
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亦使得本就亂成一鍋粥的水寨,更加的混亂不堪。
“誰?何人膽敢在那妖言惑眾,擾亂軍心?”
“劉副都督有令,命吾等死守第二道防線。違令者,殺無赦。”
一名接到劉赫命令的嫡系,當即扯著嗓子嘶喊著。企圖用這個方式,穩(wěn)定軍心。
然而,他的話剛說完。一道突兀的聲響,乍然響起!
“放你娘的屁。”
“老子親眼看到,劉赫那個老東西,帶人上船離開了。”
“死守第二道防線?”
“我們棺山紅苗的人死守,你們逃出生天是嗎?”
“石都督不在,你讓我們當炮灰?”
“特么的,該殺。”
‘噌。’
‘噗嗤。’
邊說,這道黑影直接沖向了對方。
毫不猶豫且致命的一刀,讓‘本地派’與‘紅苗派’積壓已久的怨恨,在這一刻爆發(fā)。
“去你嗎的,老子忍你們很久了。”
“自打蜀郡被那個妖婦把持之后,你們苗蠻也特么的太欺負人了。”
伴隨著這一嗓子結(jié)束,雙方互不相讓的直接舉刀相向。
在這期間,也有將領(lǐng)出面進行調(diào)和,甚至高呼這里面有,錦衣衛(wèi)的挑唆。
可他們的話還未說完,便被一道詭異的身影,直接了結(jié)了生命。
這也使得,雙方的戰(zhàn)事,愈演愈烈!
水寨的眺望臺上……
帶著幽靈閣的人,徹底把兩撥人的怒火挑起來后,便功成身退的張廉崧,滿身他人鮮血的,湊到了那道高大且偉岸的身影旁。
“大人,還真是算無遺策啊。”
“我們這邊,只要稍加挑唆,蜀軍的本地派和紅苗派,就跟火藥桶似的直接炸了。”
“稍加引導(dǎo),便打的不可開交。”
“看這架勢,是不死不休啊。”
聽到這話,目光掃向混亂水寨、聆聽著喊打喊殺聲的許山,泯然一笑道:“有這樣的結(jié)局,還是天師高瞻遠矚。”
“啊?”
“劉赫那幫本地派將領(lǐng),之所以還活到現(xiàn)在,甚至在石青當權(quán)的情況下,仍舊在軍中有如此威望……”
“這里面就有天師的算計。”
“蜀郡不能鐵板一塊,蜀軍同樣如此。”
“雙方的積怨由來已久,而我們不過是那根引爆全場的引線罷了。”
“在這背后,則是天師、神機樞暗探,數(shù)些年的推波助瀾。”
待到許山從全局出發(fā),解釋完這些后,張廉崧重重的點了點頭道:“乖乖,都是千年的老狐貍啊。”
“跟你們比,我特么的就是個傻子。”
“哈哈。慢慢學(xué)!”
‘砰。’
‘轟。’
許山這話剛說完,巫峽側(cè)前方處,迸發(fā)出了刺耳的炸裂聲。
火光映照著,戰(zhàn)船甲板上的旗幟。
這讓一眼認出來的張廉崧,當即嘶喊道:“兩湖水師,突破夔門要塞了。”
“我看那還有大刀營、甲字營及乙字營的戰(zhàn)旗啊。”
聽到這話,許山泯然一笑道:“全面入蜀,勢不可擋!”
“這個口子,一旦拉開,蜀郡就不是他朱無忌、石青一言堂了。”
伴隨著本地派及紅苗派的大打出手,蜀軍水師的第二、三道防線,不攻自破。
兩湖水師,攜大刀營、甲字營等重兵,也在凌晨全面接手整個巫峽要地。
“報!”
“大人,萬州急報。”
正與兩湖水師及幾大營主將開碰頭會,制定下一步入蜀計劃的許山,在看到玄月魚,沉著臉疾步來報時……
“什么急報,值得你幽靈閣閣主,親自現(xiàn)身來報?”
聽到許山這話,現(xiàn)場的眾主將,紛紛把目光投向了這名頭戴獠牙面具的身影。
人的名,樹的影!
許閻王麾下,兩大王牌殺手(情報)機構(gòu):幽靈閣、冥月閣!
其中,冥月閣更多是擔(dān)任許山的親衛(wèi)、影子,而幽靈閣則不同,他們是許山對外的眼睛,更是許閻王清算敵對勢力的鋒刃。
如今,幽靈閣閣主親自現(xiàn)身匯報萬州急報,很顯然事情不一般。
“隨大人,一同入蜀的文官之首——馬建,親自寫了一篇聲討您的檄文。”
“哦?”
聽到這話,許山先是一愣,隨后接過了玄月魚遞來的‘檄文’內(nèi)容。
“哈哈。”
一目十行的看完之后,許山隨手把‘檄文’遞給了旁邊的將領(lǐng)。
而臉色略顯陰鷙的他,一字一句的說道:“本欽差自已牽來的狗,卻狠狠的咬了我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