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色完全黑透,月光清冷灑滿院落,綱手招呼練爬樹練得小臉通紅的靜音準備回家時,三個女人回到玖辛奈家前院,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只見玖辛奈家大門口屋檐下,整整齊齊、如同晾曬臘肉一般,懸掛著……七條體型碩大、腌制入味、在月光下泛著慘白光暈的大號咸魚。
它們隨著夜風輕輕搖晃,散發出濃郁的咸腥氣味,場面蔚為壯觀…且詭異。
玖辛奈看著自家門口瞬間變成咸魚批發市場的景象,張著嘴,徹底石化了。
那七條碩大的咸魚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咸腥的氣味霸道地侵占了整個小院,與她精心打理的家格格不入。
她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干澀地問:“綱……綱手姐姐,咱們……咱們得吃幾天魚啊?”
綱手仿佛已經感受到了未來幾天胃里翻江倒海的咸魚味,臉都綠了。
她立刻打起了退堂鼓,語氣急促:“那什么,玖辛奈,我突然想起來,明天我還有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這兩個小鬼明天就拜托你自己看著了,讓他們繼續在這練習就行。”
說著就想開溜。
“綱手姐姐!”玖辛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綱手的手臂,態度異常堅決,“不行,您不能走,這么多魚……我一個人……不行。”
她的力氣本就驚人,此刻情急之下更是爆發,綱手在不使用怪力的前提下,竟然一時掙脫不開。
“玖辛奈,放手,我真的有事。”綱手試圖掰開她的手。
“不行,綱手姐姐,您得幫忙想辦法。”玖辛奈抓得更緊了,眼神里充滿了“同歸于盡”的覺悟。
兩個女人就在屋檐下,圍繞著那排隨風晃蕩的咸魚,拉扯起來。
就在這拉扯的當口,楓葉的身影從屋里出來,手里還拎著一條……同樣腌制好的、體型依舊可觀的新咸魚。
他似乎完全沒注意到氣氛的詭異,徑直走到門口,搭上板凳,踮起腳尖,熟練地將最后一條咸魚掛在了門的另一側,正好與之前掛上的那七條形成完美的對稱。
“呼,終于好了。”楓葉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手,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藝術品。
綱手和玖辛奈的動作同時僵住了,她們看著那新掛上去的、還在滴著鹽水的第八條咸魚,又看看眼前這個一臉“完工大吉”表情的小鬼,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直沖頭頂。
兩人幾乎是同時松開拉扯對方的手,如同兩道閃電般沖到楓葉身邊,一左一右牢牢抓住了他的胳膊。
“小鬼!”/“楓葉君!”
綱手和玖辛奈同時開口,聲音都拔高了八度,另一只手指著屋檐下那排壯觀又驚悚的咸魚隊列,異口同聲地質問: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楓葉愣住,下意識想撓頭表達困惑,但兩只胳膊都被緊緊抓著,根本動彈不得,他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看看左邊怒氣值爆表的老師,又看看右邊一臉崩潰的姐姐——
“就是練習解剖縫合失敗的作品啊,我想著做成咸魚能多放一陣,不會浪費,還能當儲備糧。”他頓了頓,反問道:“有什么問題嗎?”
“問題大了。”綱手氣得差點跳腳,她指著那些咸魚,恨鐵不成鋼地吼道。
“你不知道魚快死的時候把它救活嗎?治好了重新解剖縫合啊,這樣一條魚能練幾十上百次,你看看你現在,一刀就報廢一條,你知道這要浪費多少魚嗎?!!”
玖辛奈也快哭了,聲音帶著委屈:“是啊,楓葉君,我們得吃多少天咸魚啊,天天吃,頓頓吃,會變成咸魚干的。”
楓葉這才明白綱手為何發火,立刻辯解:“老師,我救活了,解剖縫合也都沒問題,可剛把它們放回河里,這些家伙就瘋了一樣游得飛快,一下就把線崩斷,內臟掉出來死掉了,這真不怪我,是它們自己不聽術后醫囑。”
他這番解釋讓綱手噎了一下,想象著那“咸魚狂奔內臟橫流”的畫面,嘴角抽搐,一時間竟無言以對,這理由……離奇中帶著點合理…
楓葉沒等綱手再發難,立刻轉向玖辛奈,提出了一個他認為非常完美的解決方案:
“玖辛奈姐姐,吃不了沒關系啊,我們可以送人嘛,火影大人那里送兩條,熟悉的朋友那里一人送一條,像水門大哥、卡卡西……嗯,好像還不夠分呢。”
他數著數著,發現八條咸魚似乎還有點緊張。
玖辛奈一聽,眼睛瞬間亮了,對啊,送人,這是個天才的主意,不僅能解決咸魚囤積問題,還能……嗯,分享——禍水東引。
她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立刻松開了抓著楓葉的手,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忍不住伸手用力揉了揉楓葉的腦袋:“哎呀,楓葉君你可真聰明,這辦法太好了。”
楓葉在玖辛奈伸手的時候就預感到不妙,下意識想躲開,但玖辛奈的動作快如閃電,他根本躲閃不及,只能讓她把自己的頭發揉得一團糟,小臉上寫滿了“又來了”的無奈和不高興。
綱手順手又在楓葉已經被玖辛奈揉亂的頭發上狠狠擼了一把,把他徹底變成了一個炸毛的刺猬,笑著揶揄道:
“嘖,小鬼的鬼點子就是多,好了,靜音!”她招呼一直躲在后面、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靜音,“我們回去了,玖辛奈,明天再見。”
“綱手姐姐再見,靜音再見。”玖辛奈心情大好,站在掛滿咸魚的門廊下,笑容滿面地揮手道別,仿佛門口掛的不是咸魚,而是節日的彩燈。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熹。
楓葉如同往常一樣,在千手舊宅的后院空地練習揮刀,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每一次拔刀、揮砍、注入那恰到好處的靈力,都伴隨著系統進度提示。
【當前進度:164/1000】
就在他完成第四十次揮砍,準備稍作調整時,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一名戴著山中家徽護額的信使恭敬地行禮:“楓葉少爺,亥一大人請您今日務必回駐地一趟。”
山中亥一?楓葉收刀入鞘,心中念頭飛轉,這位山中家的現任族長,是他父親山中羅佐的親弟弟。
說起來,正是因為自己那位酷愛航海、常年不著家的老爹主動放棄了家族責任,上一輩才讓踏實穩重的叔叔山中亥一繼承了族長之位。
族長有請,楓葉自然不能怠慢,他回到屋內,寫下一張紙條放在桌上:“老師、靜音:族長叔叔召見,需回駐地,歸期不定,請靜音幫我向學校請假。——楓葉”
放下紙條,楓葉整理了一下衣著,便動身前往位于村子另一端的山中家駐地。
踏入熟悉的家族領地,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草藥和熏香氣息。
很快,他便被引至族長的靜室,室內布置簡潔雅致,墻上掛著象征家族精神傳承的卷軸。
山中亥一正跪坐在矮幾前,看到楓葉進來,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