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過去了,風平浪靜。
楓葉按照計劃,帶著夕日紅開始了第二次醫院重癥區的“適應”之行。
這一次,夕日紅的表現并沒有比上次好多少,依舊是廁所的常客,小臉煞白,強忍著生理和心理上的不適。
但相比上次,她有了一點細微的進步——她開始懂得思考。
又一次從廁所出來,接過楓葉遞來的水漱口后,夕日紅靠在墻壁上,聲音還有些虛弱:“楓葉君,我們……我們為什么要強迫自己習慣這里?習慣這些……可怕的情景?”
楓葉看著她蒼白的臉,語氣平靜而認真:“紅,心理疾病不像身體創傷,它看不見也摸不著,難以量化,甚至很多時候連患者自己都無法清晰描述。”
他指了指走廊盡頭那些病房:“只有當我們親眼見證過身體創傷所能帶來的極致痛苦和恐懼,將這種直觀的沖擊轉化為對心理層面的理解,我們才能真正地去共情那些心理疾病患者所承受的無形煎熬。”
夕日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眼神中的迷茫漸漸被堅定所取代:“我好像……有點明白了,楓葉君。”
她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身體:“楓葉君,你去忙吧,接下來的路,我想自己走完。”
楓葉有些擔憂地看著她:“你一個人能行嗎?”
夕日紅用力點頭,臉上努力擠出一個微笑:“沒問題的,我不能一直依賴楓葉君的安慰和幫助,總要自己面對這些的。”
楓葉看著她眼中不容置疑的決心,點了點頭:“好吧,如果實在受不了就不要勉強,隨時可以休息,我去看看那邊招募的志愿者情況。”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
夕日紅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再次深吸一口氣,握緊了小拳頭,獨自一人朝著彌漫著消毒水和淡淡血腥氣的重癥區深處走去。
楓葉來到醫院臨時劃分出來的一間小會議室。
里面已經坐了十個人,年齡從十六歲到三十歲不等,男女都有,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都參加過第二次忍界大戰,并且都在戰爭中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單是看著這群人呆坐在那里,死氣沉沉、眼神空洞或壓抑著痛苦的模樣,就能感受到一股幾乎凝成實質的負能量籠罩著整個房間,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楓葉走到前面,目光掃過眾人,開口問道:“請問,哪一位是幻術忍者風間幻月?”
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臉色蒼白、有著濃重黑眼圈的黑發忍者默默舉起了手,他的眼神有些躲閃,似乎很不習慣成為焦點。
楓葉將他單獨叫到會議室外面的走廊角落,簡單交流了一下心理治療項目的初衷,以及需要他利用幻術配合進行“情境重構”的初步設想,明確了雙方需要合作達成的目標。
風間幻月聽完,沉默了片刻,才低聲說道:“我……我可以試試。但我不能保證效果,而且……我自己的狀態也不算好。”
“我明白,我們一起努力。”楓葉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帶著他重新回到會議室。
接下來的時間,楓葉嘗試引導大家開口,分享過去的記憶,緬懷逝去的親人戰友,也鼓勵他們暢想戰爭徹底結束后的未來生活。
這個過程異常艱難,悲傷和痛苦的情緒不斷蔓延,甚至有人因為過于激動而再次陷入崩潰。
楓葉一邊用自己溫和的靈力和話語盡力安撫,一邊仔細觀察著每個人的反應,默默記錄著關鍵信息。
……
與此同時,木葉村一家清酒屋的僻靜角落里。
綱手與藥師野乃宇相對而坐。
野乃宇將自己調查到的信息告知綱手:“……大致就是這樣,團藏這段時間沒有離開過他的住所,住所周圍也確實有暗部的成員在輪班盯梢,看起來……像是被軟禁了。”
綱手蹙眉,晃動著杯中的清酒:“只是軟禁嗎?哼,老頭子果然還是……”
野乃宇點點頭,沒有詢問細節。
就像她不會多嘴去問綱手為什么要讓她調查“曉”組織一樣——即便她有所猜測,即便她內心好奇,即便她初步調查后認為這個組織目前似乎確實只是個追求和平的普通傭兵組織。
她恪守著情報人員的底線,只提供信息,不深究緣由,她相信,綱手大人如果有需要,自然會告訴她。
綱手仰頭喝盡杯中酒,對野乃宇說:“辛苦你了,野乃宇。”
野乃宇溫柔一笑,搖了搖頭:“不辛苦的,綱手大人。”
她頓了頓,看著綱手眉宇間那抹難以化開的疲憊和郁結,輕聲補充道:“綱手大人,您才是最辛苦的那個。”
綱手沉默了片刻,失笑搖頭,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我有什么辛苦的?整天在醫院里,最大的麻煩也就某個不省心的小鬼。”
她晃著酒杯,眼神有些飄忽,想的其實是楓葉在心理疾病研究方面付出的心血和遇到的困難,語氣不由地帶上了點心疼:“倒是楓葉那小子……或許更辛苦一些。”
而野乃宇則完全理解成了另一層意思——以為綱手指的是楓葉替她暗中聯系曉組織這些需要隱藏行跡、耗費心力的行動。
她保持著溫柔的微笑,附和道:“楓葉君確實很努力。”心中對綱手和楓葉的“計劃”更加確信了幾分。
……
醫院這邊,直到下班時間,楓葉才終于從那間充滿負能量的會議室里脫身。
他只覺身心俱疲,腦袋嗡嗡作響,感覺像是連續做了十臺高難度手術,不,比那更累,那是精神上的巨大消耗。
「這種事就不應該我一個六歲小孩來做!」楓葉在心里哀嚎,「還有野乃宇阿姨那邊,簡直就是個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在老師面前曝光我……」
強烈的“危機感”和一點點“惡作劇”的心態涌上心頭,楓葉決定做點什么,給綱手老師加加強度,轉移一下她的注意力,順便……或許能撈點“好處”。
打定主意,他回到千手舊宅,綱手和靜音都還沒回來。
楓葉把自己扔進沙發里,望著天花板發呆,然后開始調動體內靈力和肌肉,讓身體時不時地抽搐一下,臉色也刻意用靈壓逼得蒼白了幾分,做出一副精神透支、虛弱無力的樣子。
當綱手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楓葉癱在沙發上,眼神空洞望著天花板,臉色蒼白,身體還時不時輕微地抽搐一下。
這可把她嚇了一跳。
“楓葉!你怎么了?!”綱手第一時間沖了過去,瑩綠色的掌仙術光芒瞬間亮起,覆蓋在楓葉身上,仔細探查他的情況。
楓葉緩緩轉過頭,聲音有氣無力:“沒事,老師……只是,精神消耗過度……那些志愿者所遭遇的心理創傷,遠比我想象的要沉重和復雜……我太想幫助他們,太想治愈他們了……”
綱手探查到他體內查克拉有些紊亂,但身體機能并無大礙,再聽他這番話,又是心疼又是生氣。
“你這個臭小鬼,太不懂得愛惜自己的身體了。”她手上的掌仙術光芒更加柔和了幾分,試圖撫平他精神的疲憊——盡管她知道這效果有限。
楓葉“勉強”撐起一個虛弱的微笑,眼神卻格外“堅定”:“我只是……想多幫老師一些忙,想早點看到成果……”
這話讓綱手心里更是一軟,心疼得不得了,即便確認楓葉身體無大礙,即便知道掌仙術對精神創傷沒有太大作用,她還是維持著掌仙術。
而此刻,躺在沙發上的楓葉,心里悄悄比了個耶。
「行動目標達成一半!再接再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