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的陽光似乎都比往日刺眼了幾分,山中楓葉站在火影辦公室門口,罕見地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推門而入。他深吸了一口氣,指尖在門板上停頓了片刻,才輕輕敲響。
“進來?!本V手略顯慵懶的聲音傳來。
他推門進去,看到她正埋首于一堆文件中,金色的發絲垂落幾縷在頰邊,陽光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沒有抬頭,只是隨口問道:“東西都準備好了?樓蘭那邊環境特殊,多帶點應急物資?!?/p>
楓葉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走到辦公桌前,靜靜地站著,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專注和認真。
這異樣的沉默終于引起了綱手的注意,她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淡金色的眼眸,那里面沒有了往日的狡黠與慵懶,只剩下一種清澈見底的、幾乎要灼傷人的鄭重。
“老師,”他開口,聲音平穩,“等我這次任務回來,有話想對您說?!?/p>
綱手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她試圖用往常的語氣打斷他:“有什么屁話不能現在說?磨磨唧唧的……”
楓葉向前走了一步,距離拉近,目光牢牢捕捉住她試圖移開的視線。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幾乎令人心悸的認真,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在綱手的心上:
“那我就現在說清楚?!彼钗豢跉猓凵駴]有絲毫動搖,“等我從樓蘭回來……我想和您的關系,能有所不同?!?/p>
綱手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握著筆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她試圖用更高的音量、更兇悍的態度來武裝自己,色厲內荏地打斷他:“什么關系?我是你老師!還能有什么……”
“不是弟子對老師,”楓葉打斷了她的話,凝視著她微微睜大的眼眸,一字一句,如同宣誓般清晰:“是男人對女人。”
轟!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猝不及防地在綱手腦海中炸開。
所有的聲音仿佛瞬間遠去,辦公室里只剩下她自己驟然加速的心跳聲,咚咚咚,震耳欲聾。
男人……對女人?這幾個字組合在一起,瞬間燒穿了師徒間那層看似牢固的壁壘,將她一直刻意忽略、深埋心底的某種可能性粗暴地掀開。
憤怒?有之,因為這混小子竟敢如此放肆!
羞惱?更有之,因為她的臉頰和耳根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
但除此之外,還有一種更深沉的、被她壓抑許久的慌亂和……一絲隱秘的、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悸動,如同破土的幼苗,瘋狂滋長。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因為過大的動作向后與地板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幾乎是本能地,她一拳揮了過去,結結實實地捶在楓葉的肩頭,力道之大讓他悶哼一聲,踉蹌著后退了半步。
“滾蛋!”她拔高聲音吼道,試圖用怒火掩蓋內心翻江倒海般的混亂,“執行任務就執行任務,哪來那么多廢話!趕緊給我出發!別在這里礙眼!”
她別開臉,不敢再去看他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楓葉揉了揉發痛的肩膀,看著她泛紅的側臉和強裝鎮定卻微微顫抖的手指,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極淺的、混合了無奈與了然的弧度。
他沒有再逼問,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轉身,離開了辦公室,沒有回頭。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他的身影,卻隔絕不了那句話在綱手心中掀起的滔天巨浪。
她無力地坐回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被他目光灼燒過的空氣,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令人心慌意亂的溫度。
「男人對女人……臭小鬼……他……他竟然真的……」她煩躁地抓了抓耀眼的金發,只覺得胸口堵得厲害,文件上的字跡模糊一片,再也看不進去任何一個。
不行,不能待在這里。
她霍然起身,幾乎是逃也似的將火影事務一股腦塞給了顧問團,丟下一句“有急事”,便徑直沖向了玖辛奈的茶館。
她需要分散注意力,需要喧囂,需要……賭兩把。
然而,今天的運氣詭異得讓她心頭發毛。
“自摸!清一色一條龍!”
“嘖,又胡了?杠上開花!”
“我我艸,國士無雙十三面。”
骰子仿佛長了眼睛,想要的牌總會恰到好處地出現在她手中。
她面前的籌碼越堆越高,對手們的臉色從最初的驚訝到后來的凝重,最后變得一片慘白。
坐在柜臺后的玖辛奈,雙手托腮,看著這位平日里十賭九輸、被自己戲稱為“傳說中的大肥羊”的綱手姐姐,今天竟像換了個人似的,一路高歌猛進,大殺四方。
她紅色的馬尾辮隨著歪頭的動作輕輕晃動,眉頭卻微微蹙起,額角甚至滲出了一絲細汗,不是心疼那些籌碼,而是隱隱覺得不安。
綱手自己卻絲毫感覺不到贏錢的喜悅。
每一次推倒手牌,那清脆的碰撞聲都像敲在她的心尖上,心里那股不祥的預感就加重一分。
贏,贏,贏……這反常的、近乎詛咒般的勝利,像冰冷的藤蔓,一點點纏緊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太不對勁了……」這好運,簡直像在預支她生命中最珍貴的運氣……透支那個還未來得及抓住的可能。
如此連續贏了三天,贏得茶館里的常客們見到她都心生怯意,不敢再與她同桌。
贏得玖辛奈看著她面前那座越來越高的籌碼小山,臉上只剩下濃濃的憂慮和不安。
她甚至私下里拉著綱手的手,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綱手姐,要不……你先休息兩天?你這手氣旺得……我有點心慌?!?/p>
綱手心中的不安已經積累到了頂點,那違背常理的“好運”像一塊不斷增重的巨石壓在胸口,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仿佛置身于暴風雨來臨前令人窒息的死寂。
就在她又一次機械性地推倒手牌,甚至不敢去看對面賭客那灰敗的臉色時,一名戴著動物面具的暗部身影如同鬼魅般,帶著一身風塵與冷冽,突兀地出現在茶館門口。
他無視了店內詭異凝滯的氣氛,徑直走到綱手面前,單膝跪地,雙手高高捧起一份密封的、標記著猩紅最高緊急等級的卷軸。
“綱手大人,樓蘭急報。”
喧鬧的茶館瞬間鴉雀無聲。
綱手感到胸腔猛地一窒,呼吸停滯了一瞬,她強作鎮定,伸手接過了卷軸,指尖觸碰到那冰冷卷軸表面的瞬間,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緩緩地、幾乎是屏住了呼吸,動作遲滯地展開卷軸——
【……樓蘭龍脈發生未知暴動,能量層級遠超記錄……現場勘查確認,波風水門、旗木卡卡西、野原琳及靜音、夕日紅已尋獲,均有不同程度損傷及意識混亂,正接受治療……唯山中楓葉、月光疾風二人,于暴動核心區域失蹤,搜尋無果,下落不明……】
綱手臉上的血色霎時間褪得干干凈凈,手指再也無力握住那原本輕飄飄的卷軸,“啪嗒”一聲,卷軸從她徹底僵直的指尖滑落,掉在地面上。
周圍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她怔怔地看著前方,視線卻沒有焦點,空洞得嚇人。
淚水,毫無預兆地、決堤般涌出,順著她蒼白如紙的臉頰滾落,一滴,兩滴……迅速連成一片,濡濕了衣襟。
她好像……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
那臭小鬼……還沒來得及聽他說……那句“男人對女人”后面,究竟是什么呢?
“綱手姐!”玖辛奈驚呼一聲,第一個沖上前,緊緊扶住了搖搖欲墜的綱手,感受著她身體無法抑制的輕微顫抖,自己的眼眶也瞬間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