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數日,便是一場在金色沙海與逐漸出現(xiàn)的嶙峋巖山之間上演的生死時速,他們且戰(zhàn)且走,身后是緊追不舍的追兵,箭矢和忍術的破空聲不絕于耳。
激烈的交鋒時有發(fā)生,綱手的醫(yī)療忍術數次在關鍵時刻穩(wěn)住局勢,而“加藤斷”那神出鬼沒的瞬身術總能在絕境中開辟生路。
敵人顯然也清楚,一旦讓他們進入雨之國那迷宮般的地形,再想抓住就難如登天,追擊變得愈發(fā)瘋狂和不計代價。
終于,在擊退了一波尤其兇悍的、融合了砂忍與霧忍特點的伏擊后,他們沖入了一片彌漫著濕氣的雨林。
鉛灰色的天空開始灑下淅淅瀝瀝的雨點,腳下不再是灼熱的沙礫,而是泥濘的土地和逐漸密集的水網。
“快到雨之國腹地了。”綱手抹去臉上的雨水和一絲血跡,喘息著說道,長時間的奔襲和高強度戰(zhàn)斗讓她也顯露出疲態(tài)。
“加藤斷”目光掃過前方縱橫交錯的河道與茂密的植被,雨聲敲打著葉片,也敲打在他的心上。
「就是這里了……」他深吸了一口潮濕冰冷的空氣,感受著時空波動在靈魂深處激起的越來越清晰的漣漪,舞臺已經搭好,只等最后的幕布拉開。
他不動聲色地調整著方位,將追兵和自己,一同引向那條在計劃中注定要被銘記的河流。
雨勢漸急,冰冷的雨水模糊了視線,腳下泥濘不堪,他們“被逼至”一條湍急的河流旁,身后是追兵,前方是洶涌的水流,退路似乎已被切斷。
河水因連日降雨而變得渾濁咆哮,仿佛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
“斷,這邊!”綱手一拳轟碎側面襲來的巨石,目光快速掃視著周圍,尋找著突圍的契機,她注意到河對岸的植被更為茂密,或是生機所在。
“加藤斷”與她背靠背,格擋開飛射而來的苦無,眼神冷靜地評估著戰(zhàn)場,“綱手,我掩護你,你找機會過河!”他的聲音在雨聲中依然清晰。
“不行!一起走!”綱手立刻反對,她不能接受再次獨自逃離,留下重要之人。
然而,敵人沒有給他們更多爭論的時間,數名精通水遁的叛忍已然結印,河流仿佛被激怒,掀起巨浪拍岸。
同時,另外幾人手中閃爍著起爆符特有的危險光芒,顯然是打算利用地形將他們徹底困死。
戰(zhàn)斗在泥水與刀光中白熱化。“加藤斷”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將敵人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自己身上。
他且戰(zhàn)且退,看似是被逼向河岸一處相對開闊、但下方泥土因河水沖刷而有些松動的灘涂——這正是他精心計算的位置。
「就是這里了……」
當數名敵人獰笑著將大量起爆符如同天女散花般擲向他所在區(qū)域,“加藤斷”為了掩護綱手撤離而慢了半拍,同時,鏡花水月的力量被催發(fā)到極致。
在敵人眼中,他們看到的是“加藤斷”在爆炸的火光中身形巨震,雙腿被炸得血肉模糊,口中噴出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墜向洶涌的河流,生命氣息急速萎靡。
然而,在綱手的眼中,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起爆符的轟鳴與火光依舊,但“斷”受傷的細節(jié),那腿部扭曲的角度,那瞬間蒼白如紙的臉色,那捂住腹部痛苦蜷縮的姿態(tài)……
“斷!!”綱手只覺得心臟驟停,血液瞬間冰冷,她不顧一切沖過爆炸的余波和敵人的阻攔,瘋了一般撲到河岸邊,跪倒在泥濘中,將那個在她“眼中”奄奄一息的身影緊緊抱在懷里。
“堅持住!斷!按照我們說的……我能救你!”她幾乎是嘶吼著,雙手瞬間被精純的醫(yī)療查克拉包裹,按照腦海中演練過無數遍的方案,精準地操作著。
她“看到”自己的查克拉手術刀切入,試圖縫合破裂的內臟,穩(wěn)定心脈,但“傷勢”卻以遠超預期的速度惡化。
“看到”生命的力量正從指縫間無情流逝,無論她注入多少查克拉,都如同石沉大海。
那股無力回天的絕望感,在鏡花水月的幻象加持下,變得無比真實、刻骨銘心。
“不……不會的……你說過……要一起建立醫(yī)療體系的……”她的淚水決堤,混合著冰冷的雨水滾落,滴在“斷”那逐漸失去溫度的臉上。
她徒勞地試圖將他抱得更緊,仿佛這樣就能留住那正在消散的生命。
就在這時,“加藤斷”的“身體”在她懷中微微一顫,隨即被一股湍急的暗流卷向河心。
綱手下意識地去抓,卻只抓到一把渾濁的河水和水下那股強大而真實的拉扯力,洶涌的暗流瞬間吞沒了“遺體”,將她狠狠推開。
查克拉在她體內失控地亂竄,她試圖支撐起身體,手臂卻軟綿綿地使不上半分力氣。繩樹倒在血泊中的畫面,與眼前這洶涌的、帶走了“斷”的河流詭異地重疊在一起。
為什么……為什么她總是留不住……
綱手身體猛地一顫,隨即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向前軟倒,金色的長發(fā)浸入渾濁的河水之中,失去了所有意識。
“綱手大人!”
這時,木葉支援部隊趕到,帶著綱手迅速撤離。
風雨中,楓葉恢復了本來面貌,在失控波動中,目送綱手離開,眼前畫面流轉,天地變色……
下一刻,天旋地轉的感覺消失,他發(fā)現(xiàn)自己已然回到了樓蘭國的廢墟之上。周圍是焦急等待的綱手、靜音、夕日紅、卡卡西以及波風水門等人。
“楓葉!”綱手看到他出現(xiàn),一直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巨大的喜悅和失而復得的情緒讓她不顧一切地沖上前,眾目睽睽之下,直接捧住他的臉,用力吻了上去。
“!!!”眾人皆驚。
夕日紅臉上的擔憂瞬間化為錯愕與傷心,眼圈立刻就紅了。
楓葉一邊回應著綱手熱烈的吻,一邊悄悄伸出手,在旁人視線死角,輕輕捏了捏夕日紅冰涼的手指,紅微微一顫,眼中的傷心稍緩,轉為迷茫和一絲希冀。
綱手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小動作,貝齒懲罰性地在他下唇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隨即分開,強作鎮(zhèn)定地哼了一聲,臉頰卻染著紅暈:“哼!走了,臭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