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日后,宇智波一族駐地,族會大廳內(nèi),氣氛莊重而肅穆。
深色的木質(zhì)結(jié)構(gòu)顯得古樸而威嚴,墻壁上團扇族徽在燭火映照下仿佛在無聲燃燒。
族中頗有地位的長老和精英上忍們分坐兩側(cè),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主客位上的那道淡金色身影——山中楓葉身上。
作為四代火影的弟子,木葉新晉的頂尖強者,同時也是宇智波鼬的老師,楓葉的到來本身就代表著一種信號。
族長宇智波富岳端坐主位,面色沉穩(wěn),看不出太多情緒。
席間,話題在討論了家族事務、邊境防務之后,不經(jīng)意間被富岳引向了年輕一代的培養(yǎng)。
“木葉的未來在于年輕一代,家族的興盛亦然。”富岳聲音平穩(wěn),目光如同深潭,緩緩轉(zhuǎn)向坐在下首,身姿筆挺的宇智波鼬。
“鼬,你跟隨楓葉先生修行已有一段時日,近來進境如何?今日難得楓葉先生在此,不妨展示一二,也讓我等見識一下火影一脈的指點之功。”
這話語看似平常,實則蘊含考較。既是在檢驗鼬的成長,也是在試探楓葉教導的成色。大廳內(nèi)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那個年幼卻已顯沉穩(wěn)的孩子身上。
鼬聞言,從容起身,先向父親富岳和老師楓葉分別行了標準的鞠躬禮,動作一絲不茍。他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沉靜如水,并無半分怯場。
“是,父親大人,老師。”他聲音清越,隨即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攏。
一縷精純的藍色查克拉自他掌心緩緩浮現(xiàn),如同被賦予生命的精靈,安靜地跳躍著。
這本身并不出奇,許多宇智波族人都能做到,但接下來的一幕,卻讓在座的一些資深忍者眼中露出了訝異。
只見那縷查克拉在鼬精準到令人發(fā)指的操控下,開始分化、變形——
它時而凝聚成一只栩栩如生的查克拉飛鳥,羽翼分明,甚至做出振翅欲飛的動作;
時而收縮變幻,化作一朵含苞待放的藍色花蕾,花瓣層疊,細膩無比;
更令人驚嘆的是,查克拉流再次轉(zhuǎn)變,竟在空中勾勒出一個小型但結(jié)構(gòu)完整的封印術(shù)式紋路,紋路穩(wěn)定,光芒流轉(zhuǎn),沒有一絲一毫的紊亂。
這不僅僅是查克拉量的體現(xiàn),更是對查克拉形態(tài)變化、性質(zhì)變化初步理解與應用,以及對力量極致精細的掌控力,這種控制力,遠超同齡人,甚至讓一些成年忍者都自愧弗如。
大廳內(nèi)頓時響起一陣贊嘆聲,幾位原本對族長邀請外人教導嫡子頗有微詞的長老,此刻也微微頷首,看向鼬的目光中充滿了驚訝。
楓葉坐在客位上,單手支頤,另一只手的手指輕輕在膝上點著,臉上依舊是那副略帶慵懶的神情,但仔細觀察,便能發(fā)現(xiàn)他淡金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滿意。
他緩緩站起身,步履從容地走到場地中央的鼬面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他。
只見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苦無,樣式古樸,并非制式裝備,刃身較尋常苦無更顯流線型,材質(zhì)特殊,在光線映照下隱有幽藍流光閃過,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楓葉沒有多看周圍族人一眼,目光落在鼬身上,將苦無鄭重地遞了過去,聲音清晰地回蕩在安靜的大廳中。
“查克拉控制,乃一切忍術(shù)之基。形態(tài)、性質(zhì)、乃至更高層面的應用,皆源于此。你已初窺門徑,算是摸到了門檻。此物,便贈我門下首徒。”
“首徒”二字,不僅是肯定鼬的天賦與努力,更是在宇智波一眾高層面前,明確確立了鼬在他門下獨一無二的地位,這其中蘊含的意義,由不得這些精明的宇智波族人不深思。
鼬雙手高舉,恭敬地接過那柄沉甸甸的特制苦無,冰涼的觸感傳來,他卻覺得掌心有些發(fā)燙。
小臉上努力維持著宇智波應有的冷靜與矜持,但那雙遺傳自母親的、漂亮的黑色眼眸中,閃爍的激動與榮耀的光芒,卻如同星辰般難以掩蓋。
楓葉順勢伸出手,搭在鼬尚且稚嫩的肩膀上,微微俯身,湊近他耳邊,低語道:“今晚加訓。”
鼬握緊了手中的苦無,抬起頭,迎上楓葉的目光,眼神無比堅定,清澈的瞳孔里倒映著老師的身影,用力點頭:“是,老師!”
主位上的富岳,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威嚴的臉上,那常年緊繃的線條難得地柔和了幾分,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一直擔心家族與村子之間無形的隔閡會影響鼬的成長,但此刻,看到鼬在楓葉的引導下,目光清澈而堅定地望向更廣闊的未來,某種一直懸著的擔憂,悄然放下了些許。
……
楓葉的訓練強度,永遠如同深淵,望不見底,族會贊譽的余溫尚未散去,當晚,在針對幻術(shù)抗性的秘密特訓中,楓葉突然毫無征兆地將鏡花水月的強度提升至一個前所未有的級別。
不再是簡單的視覺欺騙與感官干擾,而是以龐大的信息流和扭曲的時空感、無數(shù)充滿惡意的嘶吼與攻擊意念,如同實質(zhì)的海嘯,瘋狂地沖擊、撕扯著鼬的精神世界。
鼬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褪去所有血色,變得蒼白如紙。
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搖晃,結(jié)印的手指因精神層面的巨大壓力而劇烈顫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散開。
額頭上、鬢角邊,大顆大顆的冷汗混合著劇烈精神消耗帶來的生理性淚水不斷滲出、滑落。
但他依舊死死咬著下唇,甚至嘗到了一絲腥甜,憑借頑強的意志力,努力維持著意識的清明,寫輪眼瘋狂運轉(zhuǎn),試圖在那無邊無際的混亂與扭曲中,尋找那一絲不可能的破綻。
就在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壁壘即將崩潰,意識快要被那恐怖的幻象洪流徹底吞噬的瞬間,所有的壓力如同潮水般退去——
幻象消失了。
一只溫暖而干燥的手,輕輕按在了他冰涼汗?jié)竦念~頭上。
鼬有些茫然地抬起眼,模糊的視線中,楓葉老師不知何時已經(jīng)來到了他面前,那雙平日總是帶著些許慵懶或嚴苛的淡金色眼眸,此刻沉靜如水,倒映著他狼狽卻倔強的樣子。
鼬感覺到老師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拭去他額角不斷滲出的、混合著冷汗與血絲的痕跡。
“記住此刻的堅持,疼痛、疲憊、甚至瀕臨極限的絕望,都是變強的養(yǎng)分。”楓葉的聲音響起,雖依舊嚴厲,在鼬的耳中卻那般溫柔。
“將來,若有一天,出現(xiàn)了值得你傾盡所有、拼上性命去守護的人時,你會發(fā)自內(nèi)心地感謝現(xiàn)在這個,沒有放棄、拼盡全力的自己。”
鼬猛地抬起頭,汗水順著發(fā)梢滴落,怔怔地看著老師,看著那雙仿佛能包容一切、又洞悉一切的眼眸。
心中原本因極限訓練而產(chǎn)生的些許委屈和彷徨,在這一刻煙消云散,信念變得更加純粹,更加堅不可摧。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瞳孔中悄然多出一顆勾玉,緩緩流轉(zhuǎn)。
“是,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