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后。
宇智波富岳在處理完上午的族務后,朝著村子中心的方向走去,那片象征著木葉創立之初榮耀的千手族地,更準確地說,是如今四代目火影綱手及其弟子山中楓葉所居住的千手舊宅。
作為宇智波一族的族長,親自前往火影的居所拜訪其弟子,這個舉動本身便蘊含著微妙的政治意味。
千手舊宅依舊保留著古樸大氣的風格,只是少了些人氣,多了幾分靜謐。富岳在宅邸大門前略微停頓,整理了一下思緒和儀容,這才抬手,規矩地叩響了門環。
并未等待太久,一名似乎是火影直屬的暗部成員無聲出現,在確認了富岳的身份和來意后,便引領著他向內走去。
穿過打理得宜卻略顯空曠的前庭,暗部將他帶到了主屋后的內院便悄然退去。
內院的景象與富岳預想的有些不同。
沒有嚴陣以待的試探,也沒有故作高深的布置。只有一片灑滿陽光的寬敞院落,以及院落中央,那張輕輕搖晃的藤編搖椅。
山中楓葉就懶洋洋地躺在那張搖椅上,閉著雙眼,似乎正在小憩。
他穿著簡單的居家服,淡金色的頭發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軟,整個人看起來松弛而閑適,與傳聞中那個手段莫測的強者形象相去甚遠。
然而,富岳那雙經過千錘百煉的寫輪眼,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不同。
那看似毫無防備的慵懶姿態下,他周身彌漫著一股隱而不發、卻浩瀚如深海般的氣息。
那不是查克拉的躁動,而是一種更為磅礴的“存在感”,仿佛他身周的空間都因此而變得厚重了幾分,僅僅是站在那里,富岳就能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壓力,溫和,卻不容忽視。
“楓葉君,冒昧打擾。”富岳神情鄭重,微微躬身行禮。
“富岳族長不必多禮,請坐。”楓葉坐起身,指了指旁邊的石凳,順手倒了杯清茶推過去。
富岳端正坐下,沒有寒暄太多,直接切入主題:“此次前來,是關于內子美琴腹中的孩子……我與她商議后,都希望……能由您來為這個孩子取名。”
他頓了頓,認真地看著楓葉:“您對鼬的悉心教導,讓他成長良多,我們夫婦感激不盡。我們相信,由您賦予的名字,必定能帶給這個孩子美好的祝福與期許。”
楓葉聞言,略顯意外地挑了挑眉,隨即恢復淡然。
他端著茶杯,目光似乎沒有焦點地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空間,看到了在死亡森林深處某個訓練場上,那個小小的、不斷挑戰自身極限的倔強身影。
幾乎沒有過多的思索,一個名字自然而然地浮上心頭,他脫口而出:“佐助。叫他‘佐助’如何?”
“佐助?”富岳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這個名字聽起來不錯,但似乎并無特殊的宇智波色彩,他下意識地探尋其背后的含義:“這個名字……可有什么特殊的寓意嗎?”
楓葉收回目光,看向富岳,語氣平和:“希望這個孩子,能夠永遠追隨著他哥哥鼬的背影前進,以兄長為榜樣,不斷成長。”
他微微停頓,“同時,‘佐助’之名,亦是繼承了三代目火影父親的名諱。”
富岳的目光微微閃動。
楓葉繼續說道,聲音沉穩:“寓意他能成為像那位前輩一樣,忠誠、堅韌,未來足以支撐起木葉的棟梁之材。”
富岳聽完,陷入了短暫的沉吟,他迅速權衡著這個名字的分量。
「追隨鼬的背影……這意味著兄弟和睦,家族內部能更加穩定。」
「繼承火影一系先輩的名諱……這暗含了與村子緊密相連、被火影一系認可的意味。」
這無疑是一個完美的選擇——既能滿足家族對未來的期待,又符合村子整體的利益,其本身更是一個寓意美好的名字。
他嚴肅的臉上,線條終于柔和了些許,鄭重地點了點頭:“佐助嗎……很好。”
他清晰地念出這個名字,“宇智波佐助……多謝楓葉君賜名。”
他再次微微躬身,語氣誠摯:“我與美琴,都很喜歡。”
……
木葉醫院,婦產科區域。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特有的潔凈氣息,卻又被一種無聲的緊張感浸透。光線仿佛也變得粘稠,流淌得異常緩慢。
產房外的長廊上,宇智波富岳失去了往日的威嚴沉穩。這位令族人生畏的族長,此刻判若兩人。他背脊依舊挺直,雙手卻緊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垂在身側微微顫抖。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竟因內心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擔憂,不受控制地自行開啟。三顆漆黑勾玉在猩紅底色中緩緩旋轉,將他極力維持的表面平靜徹底出賣。
他緊抿著唇,目光死死鎖定在產房那扇緊閉的門上,仿佛能穿透門板,看清里面的情形。
在他身邊,年僅六歲的宇智波鼬穿著小小的深藍色族服,安靜得如同一個精致的影子。
他感受到了父親掌心傳來的冰涼與汗濕,沒有多言,只是伸出稚嫩的小手,堅定而用力地回握住父親的大手。
這孩子眼中沒有孩童應有的懵懂好奇,只有超越年齡的沉靜,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他就這樣靜靜站著,與父親一同望向產房方向。
而在長廊另一端,山中楓葉有些無奈地靠墻而立。
他被四代火影綱手以“木葉最高醫療資源需隨時待命”為由,強行留在了醫院。
美其名曰“關鍵時刻需要特殊能力輔助”,但楓葉心里清楚——這多半是老師別扭的“關照”,夾雜著一點小小的“管控”。
畢竟,最近某位水影即將來訪的風聲,想必已經傳到了火影大人耳中。
他倒也樂得清閑,正好借此機會,觀察一下宇智波族長難得一見的“稀有”狀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走廊里靜得只能聽到富岳略顯粗重的呼吸聲,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每一次產房內隱約傳來的細微動靜,都會讓富岳的身體僵硬一分,寫輪眼的轉動也會瞬間加速。
突然——
“哇啊——!”
一聲響亮、有力的嬰兒啼哭聲,刺破了走廊里凝固的緊張空氣,如同天籟般傳了出來。
富岳渾身劇烈地一震,緊握的拳頭驟然松開,寫輪眼切換回了普通的黑眸,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狂喜與感動的光芒在他眼中綻放。
鼬也明顯地松了口氣,一直緊握著父親的小手稍稍放松了些,仰頭看向父親,眼中帶著詢問和期待。
楓葉走到鼬的身邊,從懷中取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物事——
一個樣式古樸的深紫色護身符,由某種不知名的絲綢縫制而成,表面用銀線繡著繁復而玄奧的紋路,隱隱散發著令人心安的查克拉波動。
“鼬,”楓葉彎下腰,將護身符輕輕放在鼬攤開的小手上。
“去給你弟弟戴上吧。這是音巢那邊特制的查克拉溫養符,里面融合了一些安神定魂的稀有材料和精神力量印記,長期佩戴,能溫和地滋養他的經絡,安撫精神,對他的成長有好處。”
鼬低頭看著手中觸感溫潤的護身符,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是,老師!”
然后,他像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一般,小心地雙手捧著護身符,朝著剛剛打開一條縫隙的產房門口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