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眼前的薰衣草花田再次如同霧氣般消散,熟悉的景象重新清晰起來時,紅甚至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她腿一軟,差點沒站穩,幸好及時扶住了旁邊的桌子。
臉頰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眼神里混合著饜足、羞惱和深深的疲憊。她感覺自己的查克拉雖然沒少,但精神上像是跑了一場馬拉松。
而楓葉,好整以暇地坐在原地,仿佛剛才那“漫長的一個月”只是她打了個盹做的夢。
他甚至還抬手,體貼地幫紅理了理其實并未凌亂的衣領,語氣那叫一個輕松愉快:
“好了,‘誠意’我收到了,很滿意?!彼Φ孟裰煌敌瘸晒Φ呢?,“那么,明天,我就陪你去見見那位有趣的小八云。”
紅看著他這副模樣,氣得想咬他,卻又因為那一個月的記憶而渾身發軟,最終只能紅著臉,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從牙縫里擠出一句:“……混蛋?!?/p>
楓葉哈哈一笑,站起身,心情極佳地伸了個懶腰:“走吧,紅,為了明天的正事,今晚你得好好休息,補充體力才行。”
他意有所指,換來紅又一個羞憤的白眼。
看來,在引導鞍馬八云之前,夕日紅老師自己,就先好好體驗了一把何為“五感支配”的極致威力,以及施展這威力之人,那令人咬牙又著迷的過分之處。
……
第二天,當夕日紅領著山中楓葉再次踏進那座有點陰沉的鞍馬家宅子時,八云正對著空畫板發呆呢。感覺到陌生又強大的氣息,她警惕地抬起頭,小臉蒼白,眼神里全是防備。
“八云,這位是山中楓葉老師,他是……幻術方面特別厲害的高手?!奔t柔聲介紹,“他今天特意來看看你?!?/p>
楓葉也沒擺啥高人架子,他甚至沒先看八云,而是興致勃勃地打量起她畫架上那些完成的和沒完成的畫。
那些畫里頭藏著的洶涌精神力量和那股子能擰巴現實的勁兒,在他敏銳的靈覺下,跟明鏡似的。
“畫得不賴,”楓葉忽然開口,語氣平常得像在夸街邊賣糖人的手藝,“特別是對‘感覺’的抓取,挺準。害怕、想要、生氣……你都試著把它們畫出來,對吧?”
八云一下子愣住了。她沒想到這個陌生的、看起來有點懶散的金發男人,一眼就看穿了她畫里的門道。她抿了抿嘴唇,沒吭聲,但眼神里的戒備松動了那么一絲絲。
“聽說,你能讓畫里的玩意兒‘活’過來?”楓葉轉過身,蹲下來,視線跟坐在椅子上的八云齊平。
他的眼神很平靜,很深,里頭沒有可憐,沒有害怕,只有純粹的好奇和琢磨,“給我開開眼?不用整太復雜的,來點小意思就成。”
在他的注視下,八云覺得心里頭奇異地安定了些,還有一種……終于被人“看懂了”的感覺。
她猶豫了一下,拿起畫筆,蘸了點紅色,在畫布上唰唰幾下,她畫了片正在飄落的紅楓葉。
緊接著,神奇的事兒發生了。
屋里明明沒風,可一片鮮紅鮮紅的、跟畫上一模一樣的楓葉影子,真就憑空冒了出來,慢悠悠地從八云眼前打著旋兒落下,甚至還帶著一絲極淡極淡的、秋天葉子該有的味兒。
夕日紅看得大氣都不敢出。
楓葉伸出手,那楓葉的影子穿過他的掌心,啥感覺也沒有,可眼睛看著、鼻子聞著,卻再真不過。
他點了點頭:“眼睛看的和鼻子聞的,弄得挺像那么回事。”
他看著八云,眼神里帶著點鼓勵:“挺了不起的天賦。咋樣,小八云,樂不樂意跟我學點更有意思的?比如,怎么讓你這片葉子,摸起來也帶響兒?”
八云眼睛瞪得溜圓,不敢相信地看著楓葉。
從來沒有人,在見過她這邪門的力量后,不是嚇得躲開、不是一臉嫌棄,而是用這種商量、甚至帶著點欣賞的口氣,跟她說挺了不起,還要教她更有意思的。
夕日紅看著這光景,心里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同時一股暖意涌上來,她知道,這人找對了。
沒準兒,在楓葉的引導下,鞍馬八云這條眼看要走入死胡同的道,真能柳暗花明,而木葉,說不定也能因此,多一位獨一份的、能拿畫筆改寫現實的特殊忍者。
從那以后,山中楓葉就成了鞍馬家那座空曠宅邸的???。
他的教學方式跟夕日紅那種春風化雨的溫柔勁兒完全不同,帶著他特有的散漫,卻總能一針見血。
他沒急著讓八云去駕馭那股能把人逼瘋的力量,反而從最基礎、也是最要命的地方下手。
“你的精神世界,就像你住的這間屋子。”楓葉隨意地盤腿坐在八云畫室的地板上,指尖繞著一縷溫和的靈壓,在空中比劃著。
“一個安穩的家,得地基牢固,墻壁結實,窗戶亮堂。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他手指輕輕一彈,那靈壓勾勒出的圖像瞬間變得歪歪扭扭,布滿裂痕,陰森得像個鬼屋,“四處漏風,黑漆馬虎的,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都能溜進來當家?!?/p>
他教八云的第一課,是“看清楚”和“收拾好”。
不是用眼睛看外面,而是學會朝自己心里看,看清那片混亂的精神世界到底是個什么模樣,然后,試著用意志力去修補那些裂縫,驅散那些黏糊糊的黑暗。
這活兒又枯燥又累人,八云那副虛弱的身子骨和精神頭常常撐不住,可每當她想打退堂鼓,楓葉那聽著平淡卻不容商量的話就會飄過來。
“別停,八云。想象你在給自己蓋個結實的避難所,一磚一瓦,都得你自己親手壘踏實了?!?/p>
同時,他開始有板有眼地引導八云認識她身體里那股特別的查克拉。
跟普通忍者從身體細胞里提煉的能量不同,鞍馬一族的血繼限界更偏向于精神力量,在“用念頭改變現實”這點上,倒是跟楓葉自己鼓搗的靈力有點異曲同工。
“去感覺它,八云,就像感覺你在呼吸一樣自然。”楓葉的手虛按在八云瘦弱的背脊上,一絲精純溫和的靈壓像條靈活的小魚,悄悄探了進去。
這不是要壓制什么,倒像是點亮了一盞小燈,指引著她那狂暴混亂的精神能量,學著走直線,別老是橫沖直撞。
“這力量是你自己的,是你的畫筆,也是你的盾牌。但你得當它的主人,可不能讓它牽著你鼻子走?!?/p>
這么一來二去,藏在八云心底那個叫“伊度”的黑暗玩意兒不樂意了。
楓葉的存在,像是一道陽光照進了它最喜歡的陰暗角落,讓它靠著八云那些負面情緒過活的本事,越來越不好使。
終于有一天,八云在畫一幅特別復雜、特別耗神的大畫時,一個沒留神,手抖了一下。
就這一下,像是捅了馬蜂窩,積壓的情緒像決堤的洪水,“轟”地一下沖垮了她好不容易壘起來的那點堤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