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怪,隨著鞍馬八云一筆一筆地“畫”,那狂暴的黑暗能量好像被什么東西安撫了,嘶吼聲低了下去,翻滾也慢了。
它不再是無法理解的怪物,而是變成了她過去所有痛苦和迷茫的集合,一個需要被看見、被接納的、扭曲了的“自己”。
“我……承認你在我這里。”八云在精神世界里,對著那團漸漸平靜下來的黑暗,輕聲說,“你是我的一部分,是我的影子。但從今往后,你別想再替我做主了。”
她舉起光筆,用盡最后一點力氣,在那片被“描畫”過的黑暗正上方,畫下了一個大大的、暖洋洋的太陽。
“再見,伊度。或者說……再見,那個只會縮在角落發抖的我。”
光芒溫柔地吞沒了黑暗。沒有爆炸,沒有巨響,只有一種像冰雪融化般的寧靜。那個糾纏她多年、名叫伊度的黑暗意識,在這一刻,徹底消散,化成了她精神世界最底層養料。
現實中,八云腿一軟,向前倒去。楓葉手疾眼快地扶住了她。
小姑娘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額頭全是冷汗,渾身軟綿綿的,連動動手指頭的力氣都沒了。
可她對著楓葉,卻露出了一個虛弱到極點,卻又前所未有、干凈又輕松的笑容,那笑容里,再沒有往日沉甸甸的陰霾。
“老師……我……做到了……”她用氣音說完這句,眼睛一閉,安心地在楓葉臂彎里暈了過去。
“八云!”聽到動靜沖進來的鞍馬夫婦看到這情景,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沒事,就是精神消耗太大,睡一覺就好。”楓葉檢查了一下,寬慰他們,“而且,她身體里那個‘麻煩’,已經徹底清干凈了。”
接下來的日子,楓葉親自盯著八云調養。
他配了安神補氣的藥膳,每天用溫和的靈力幫她梳理那些因過度消耗而蔫耷耷的經絡。鞍馬夫婦看著女兒臉上一天天恢復紅潤,氣息也越來越平穩,對楓葉感激得不知說什么好。
同時,楓葉也開始為八云回學校的事奔波。他親自跑到忍者學校,跟伊魯卡掰扯了半天,確保八云回來后有合適的座位,課程也能跟上。
最后,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得拿到火影的正式批文。
楓葉拿著申請材料走進火影辦公室時,綱手正埋在一堆文件里,頭都沒抬:“什么事?報銷單放邊上。”
“是為了鞍馬八云復學的事。”楓葉把文件擱她桌上。
綱手這才抬起頭,接過文件掃了幾眼,眉頭一挑:“調理得不錯嘛。既然隱患除了,回學校對她也好。”說著就伸手去夠印章,準備直接蓋了。
可就在她指尖快要碰到印章的剎那,辦公室里的景象像水波紋一樣晃了晃。
綱手動作一頓,敏銳地察覺到不對,但已經晚了。
周圍熟悉的辦公場景像褪色的畫一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寧靜的、開滿野花的山谷,月光水銀似的瀉下來,空氣里飄著若有若無的花香。
鏡花水月。
“臭小鬼!你……”綱手又氣又惱,剛想發作,卻發現自己那身板正的火影袍不知什么時候換成了一身輕飄飄的月白色長裙。
楓葉出現在她面前,臉上掛著那種又欠揍又溫柔的笑,伸手就攬住了她的腰:“老師,公務是忙不完的,該歇也得歇歇。這兒時間過得慢,咱們有倆月的‘假期’。”
“你……唔……”
接下來的“兩個月”,在這片由楓葉一手打造的、漂亮又私密的精神世界里,沒有看不完的文件,沒有開不完的會,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們像最普通的小情侶一樣,在花田里散步,在月亮底下喝酒,在小溪邊嬉鬧……楓葉把平日里因為身份壓著的那點膩歪勁兒,全撒在這幻境里了。
等兩個月的“假期”到頭,幻境潮水般退去,火影辦公室的景象重新清晰時,綱手只覺得渾身骨頭像被抽走了。
她軟綿綿地癱在寬大的椅子里,連睜眼的力氣都沒了,臉上還帶著沒褪干凈的紅暈。
楓葉不緊不慢地整理好自己的衣領,然后抓起綱手一只軟趴趴的手,拿起旁邊的筆塞進她手里,握著她的手,引導著在那份復學申請上,一筆一畫地簽下了她的名字。
“老師~簽好了~”楓葉湊在她耳邊,聲音里帶著得逞后的笑意。
綱手連瞪他的勁兒都提不起來,只能從鼻子里哼出一聲,算是默許了。
(現實里,其實只過了一眨眼。在靜音看來,就是楓葉大人遞文件,火影大人掃了一眼,很痛快地就蓋章簽字了。)
等鞍馬八云身體好利索了,在楓葉陪著下,真正踏進忍者學校大門時,她緊張得手心直冒汗。可預想中那些指指點點的目光并沒有出現。
“鞍馬同學!歡迎回來!”小櫻第一個笑著沖她揮手。
“喲!八云!以后一起玩啊!”鳴人嗓門亮得能掀屋頂。
“你的位置一直給你留著呢。”井野指了指那個靠窗的空座位。
連鹿丸都沖她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雛田則悄悄塞給她一塊自己做的、小貓形狀的小餅干。
八云純白的眼睛里一下子漫上了水汽。她用力點了點頭,小聲回應著大家的問候,心里最后那點不安,像陽光下的露水,悄沒聲兒就散了。
小孩兒的友誼來得快。
八云雖然性子還是有點內向,但她那手畫畫的絕活很快就圈了一波粉。
她給井野畫新發飾的草圖,幫牙畫下他和赤丸撒歡奔跑的樣子,甚至能用簡單的線條,把志乃那些復雜蟲子的行動路線解釋得明明白白。
課間休息的時候,楓葉偶爾會來學校“溜達”。
每次他一來,鳴人總是第一個炮彈似的沖過去,“楓葉老大”“楓葉老大”喊得震天響。
而佐助,則會下意識地把腰板挺得更直,努力維持著宇智波天才的冷臉。
楓葉順手揉了揉佐助的頭發,夸了句“最近手里劍準頭又漲了”,佐助耳朵尖悄悄紅了,居然不自覺地微微瞇了下眼,像只被順毛擼舒服了的貓咪,含糊地應了聲:“……嗯。”
這難得的一幕,正好被扭頭找楓葉要零食的鳴人逮了個正著。
“哇哈哈哈!!!”鳴人立刻指著佐助爆笑,“佐助!你剛才那樣!跟撒嬌的小貓一模一樣!哈哈哈!你也會這樣嗎!”
佐助的臉瞬間紅透,又羞又惱:“吊車尾!你胡說八道什么!誰撒嬌了!”
“就有就有!我看見了!楓葉老大也看見了!”
“想打架嗎?!”
“來啊!誰怕誰!”
倆小子立刻像往常一樣,咋咋呼呼地扭成一團,只不過這次,佐助明顯有點底氣不足,下手都輕了。
楓葉看著這雞飛狗跳的一幕,又瞅了瞅不遠處和女孩子們安靜待在一起、嘴角帶著淺淺笑意的八云,心里挺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