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森坐在替補席的最末端，身邊是同樣沒獲得出場機會的帕蒂·米爾斯。
他的眼睛，卻像一臺高速攝像機，記錄著場上的一切。
他在學習。
學習GDP是如何閱讀防守的。
學習倫納德是如何利用腳步和長臂，去限制對手的。
這比任何訓練，都來得更加直觀。
第一節比賽，波瀾不驚。
馬刺隊依靠著更加老道的經驗，始終保持著微弱的領先。
節間休息時，波波維奇沒有進行任何調整。
第二節比賽開始，他只是站起身，沖著韓森招了招手。
“去吧，小子。”
“換下丹尼·格林。”
“記住，做好你的防守，然后，躲在底角，等待機會。”
整個球館的燈光，似乎在這一刻都聚焦在了韓森的身上。
那個在季前賽中一鳴驚人的華夏小子，終于要迎來他的常規賽首秀了。
國內的直播間里，彈幕早已刷成了瀑布。
“終于上了！我的森哥！”
“常規賽啊！這可是真刀真槍的干了！”
“別緊張，投進一個就是勝利！”
韓森脫下訓練服，深吸了一口氣，踏上了賽場。
和他對位的是黃蜂隊的首發得分后衛，埃里克·戈登。
一個以強壯身體和勁爆突破著稱的矮個子分衛。
韓森上場的第一個回合就是防守。
黃蜂隊的控衛格雷維斯·瓦斯奎茲，將球吊給了弧頂的戈登。
戈登看了一眼眼前這個比自己高出一頭的亞洲菜鳥，眼神里閃過一絲輕蔑。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一個猛烈的體前變向，接一個強力的加速。
就想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一步過掉韓森。
換做是季前賽的韓森，面對這種級別的沖擊，或許真的會很狼狽。
但現在他的身體里，流淌著倫納德的防守血液。
他沉下重心，腳步像生了根一樣，穩穩地卡住了戈登的突破路線。
戈登感覺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堵墻上。
他引以為傲的力量在這個菜鳥面前，竟然沒有占到絲毫便宜。
他有些惱怒，強行合球，想要頂著韓森上籃。
但韓森的手臂，如同毒蛇一般，瞬間纏了上來。
“啪！”
清脆的響聲。
籃球被硬生生地拍掉了！
一次成功的防守！
韓森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掉在地上的籃球。
他轉身就向前場沖去。
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習慣，防守成功后的第一時間就是快攻。
鄧肯保護下籃板，看也不看，直接一個精準的長傳。
籃球越過大半個球場，來到了韓森的手中。
他的面前，一馬平川！
全場的馬刺球迷，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準備為這次快攻暴扣而歡呼。
但韓森，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選擇。
他跑到三分線外，停下了腳步。
轉身，調整，瞄準籃筐。
就好像在訓練館里一樣，從容不迫。
黃蜂隊的中鋒羅賓·洛佩斯拼命地從后面追防過來，高高躍起，試圖封蓋。
但已經晚了。
籃球從韓森的指尖，輕盈地飛出。
“唰！”
空心入網！
三分命中！
常規賽的第一次觸球，第一次出手就以一記追身三分的方式完成！
整個AT&T中心，瞬間沸騰！
場邊的波波維奇，看到這個進球，眉頭卻是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這個球，進得漂亮。
但，這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是一個聽話的底角射手，一個戰術的執行者。
而不是一個在快攻中投三分的“狂徒”。
老頭的眼神，變得有些冰冷。
他沒有做出任何表示，只是靜靜地看著場上。
黃蜂隊的主教練蒙蒂·威廉姆斯，則立刻做出了反應。
他在場邊大喊，提醒自己的球員。
“注意那個24號！他有射程！貼住他！”
比賽繼續。
或許是受到了第一個球的影響，埃里克·戈登的火氣明顯上來了。
下一個回合，他再次持球單打韓森。
這一次，他學聰明了，沒有選擇強行突破。
而是一個交叉步接一個后撤步，拉開空間，直接干拔三分。
韓森的反應很快，立刻撲了上去。
但戈登的出手速度，同樣是頂級的。
韓森的指尖，差之毫厘，沒能碰到籃球。
“唰！”
籃球應聲入網。
戈登用同樣的方式，還了一個三分。
他還挑釁地看了一眼韓森，嘴里噴著垃圾話。
“歡迎來到NBA，菜鳥！”
韓森的面色，依舊平靜。
但他心里清楚，剛剛那一次防守是他的C級“死亡纏繞”沒有被觸發。
這個技能就像俄羅斯輪盤賭，不是每一次都能帶來好運。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完全鎖死戈登。
他要做的是在進攻端，給予更強大的回應。
馬刺隊的進攻回合。
韓森沒有再像剛才那樣持球。
他嚴格地執行著波波維奇的戰術，乖乖地跑到了左側底角。
像一個等待投喂的狙擊手，隱藏在角落里。
帕克和鄧肯在高位做了一個經典的擋拆配合。
黃蜂隊的防守，瞬間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持球的帕克身上。
沒有人注意到，那個躲在底角的24號。
帕克的眼睛，卻像是腦后長了眼睛一樣。
一個瀟灑的背后傳球。
籃球擊地之后，精準地來到了韓森的手中。
這是一個絕佳的空位機會。
韓森接球，出手。
動作如行云流水。
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所有人都認為必進的弧線。
然而。
“砰！”
一聲清脆的打鐵聲。
籃球砸在了籃筐的前沿，彈了出來。
全場一片惋惜的嘆息聲。
韓森自己也有些意外。
他能感覺到，剛才出手的感覺非常好。
但結果，卻欺騙了他。
場邊的波波維奇，看到這個球，眼神中的冰冷，又加深了一分。
一個射手，如果不能將空位球投進，那他的價值就會大打折扣。
老頭已經把手伸向了技術臺，似乎準備要將韓森換下。
但就在這時，場上風云突變。
黃蜂隊搶下后場籃板，立刻發動快攻。
瓦斯奎茲運球如風，眼看就要一條龍上籃。
就在他起三步的瞬間。
一道黑影，從斜后方殺出！
是韓森！
在投失了那個三分之后，他沒有絲毫的沮喪，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回防！
他的眼神，如同獵豹一般，死死地鎖定了瓦斯奎茲手中的籃球！
C級“死亡纏繞”在這一刻，悄然觸發！
“啪！”
又是一聲巨響！
韓森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一掌將瓦斯奎茲手中的籃球狠狠地切掉！
球權，再次回到了馬刺隊的手中！
一次驚為天人的追身搶斷！
這一次，連波波維奇都從座位上，微微站起了身。
他那張萬年不變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震驚。
這小子的防守嗅覺和他的投籃一樣，都充滿了天賦！
老頭默默地，將伸向技術臺的手，收了回來。
他決定，再給這個菜鳥一次機會。
馬刺隊重新組織進攻。
或許是受到了剛才那個搶斷的激勵，隊友們開始有意識地為韓森創造機會。
吉諾比利在弧頂持球，連續的掩護之后，韓森成功地在右側四十五度角，擺脫了戈登的防守。
妖刀的傳球，也恰到好處地送了過來。
這一次，不再是空位。
戈登拼盡全力地撲了過來，幾乎整個人都掛在了韓森的身上。
韓森的身體在空中已經失去了平衡。
但他的眼神，依舊專注得可怕。
他憑借著超強的腰腹力量，硬生生地在空中調整了姿勢。
手腕輕輕一抖，將球投了出去。
籃球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極不規則，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的弧線。
所有人都認為，這個球，絕對不可能進。
然而。
“唰！”
又是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響！
籃球擦著籃板的邊緣，空心入網！
高難度，不講理的漂移三分！
還造成了戈登的防守犯規！
三加一！
整個AT&T中心，徹底被點燃了！
球員們紛紛沖上來，興奮地拍打著韓森的頭。
連一向沉穩的鄧肯，都走過來，用力地揉了揉他的頭發。
韓森站在罰球線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聽著全場的歡呼，看著隊友們認可的眼神。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才真正地，成為了這支球隊的一員。
他穩穩地命中加罰。
在短短的幾分鐘內，他已經拿下了7分。
場邊的波波維奇，看著計分器上韓森的數據，眼神變得復雜起來。
有欣賞，有驚訝，還有一絲困惑。
這個小子就像一個謎。
你永遠不知道，他的下一顆子彈，會從哪個角度射出。
他既能投進那種匪夷所思的神仙球。
也會投丟那種十拿九穩的空位球。
他的防守，時而像個經驗豐富的老將，滴水不漏。
時而又像個愣頭青，被對手一步過掉。
冰與火在他的身上，得到了最完美的體現。
波波維奇忽然笑了。
他喜歡這種挑戰。
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球員，或許，能給這支沉穩的馬刺，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化學反應。
接下來的時間，韓森徹底融入了球隊的輪換。
他不再執著于得分。
而是用自己不知疲倦的跑動，為隊友拉扯空間。
用自己時靈時不靈的防守，去撕咬每一個對手。
當然，只要機會出現，他那冰冷的三分箭，也總能穿透對手的心臟。
第二節結束時，韓森的數據，最終定格在了12分，2個籃板，1次搶斷。
上場僅僅10分鐘就拿下了全隊第二高的得分。
效率高得驚人。
中場休息時，波波維奇罕見地沒有發火。
他只是走到韓森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打得不錯，菜鳥。”
“下半場，繼續保持。”
簡單的幾個字，卻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有分量。
韓森知道，他已經用自己的表現，贏得了這個世界上最挑剔的教練的信任。
而他的NBA之路，也終于，踏上了一條光明的坦途。
與此同時，他的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如同潮水般涌來。
【檢測到宿主完成常規賽首秀，表現驚艷！】
【來自新奧爾良黃蜂隊的震驚，黑粉值+150！】
【來自全美觀眾的討論，黑粉值+200！】
【來自華夏球迷的狂歡，黑粉值+300！】
【當前總黑粉值：650點！】
韓森的嘴角，露出一抹只有自己能懂的笑容。
他知道，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更大的風暴，還在后面。
他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球館的穹頂，望向了遙遠的邁阿密。
勒布朗·詹姆斯。
你聽到了嗎？
來自圣安東尼奧的喪鐘，已經為你敲響。
AT&T中心的更衣室里，氣氛有些古怪。
比賽勝利的喜悅，混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震驚在空氣中發酵。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飄向那個正坐在角落里，默默解著自己腳上繃帶的24號身影。
韓森。
這個在賽前還只是一個“有點意思的菜鳥”的家伙在短短的十分鐘內，用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將自己的名字，刻進了所有人的腦海里。
12分，2籃板，1搶斷。
數據并不華麗，但每一個得分，每一次防守，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那個追身的搶斷，那個不講理的3+1，徹底顛覆了他們對這個亞洲后衛的認知。
他不是一個單純的射手。
他的身體里，藏著一頭野獸。
“嘿，小子。”
一個低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蒂姆·鄧肯，這個馬刺隊永遠的基石，走到了韓森的面前。
他沒有笑，臉上那萬年不變的表情，讓人看不出喜怒。
但他伸出了手。
“打得不錯。”
韓森愣了一下，隨即也伸出手和那只巨大的手掌握在了一起。
“謝謝你，蒂姆。”
鄧肯的手掌，溫暖而有力。
這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像是一個儀式。
它意味著，韓森，已經被這支球隊的領袖，真正地接納了。
“你的防守，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鄧肯松開手，淡淡地說道。
“布魯斯·鮑文。”
韓森的心里，掀起了驚濤駭浪。
布魯斯·鮑文！
那個讓整個聯盟所有外線球星都聞風喪膽的防守大師！
雖然他的防守動作充滿了爭議，甚至有些骯臟。
但沒有人可以否認，他那雙如同鐵鉗一般的手和他那如同野狗一般的防守態度是馬刺王朝最重要的一塊拼圖。
能從鄧肯的口中，聽到這個名字。
這是對一個防守者，最高的贊譽。
“你的投籃，也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