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時序是調侃,亦是挖苦。
要是好,她會躺這,等他來戲弄?
蘇眠憋著委屈,不給看酸紅的眼。
盛時序掰正她,“每次戳到痛處就只會逃,不給看。”
“那不逃能怎樣?”
蘇眠反駁,啪嗒一下,眼淚滾進男人蜷起的骨節,軟糯的小嘴被捏得變形,哼哧哼哧的,“難道躲你身邊,給你當小三,還是當地下情人?”
真是被“小三”這個詞給刺激魔障了。
盛時序陰陰郁郁下神情,“就沒好過你去給人當二婚,當后媽?”
好嗎?
不過是一個坑,再跳另一個坑。
盛時序還是個死坑,封住的,逃不出的。
身和心,都難逃一死。
“盛阿姨不會那么輕易,讓我同幕長津解除聯姻的。”
蘇眠失落。
就算沒了這個,也會有下一個,盛母的心思她沒完全猜透,但一定會是這樣的結果。
盛時序眼里含著暗暗的憐惜,“你不會好好求求哥哥?”
一句話,曖昧,蠱惑。
被他養在身邊,有些事是避無可避的。
例如跟他無盡纏綿,然后又垂死掙扎。
“要是被盛阿姨發現呢?知道我不住員工宿舍,又不回盛家。”
蘇眠抬眸問他。
這是最令她害怕,惶恐的緣由。
作為盛家養女,本該乖順等待盛家“恩賜”般的聯姻,而不是攀上自己的養哥哥,妄想進盛家的族譜。
“她暫時不會。”
盛時序篤定。
蘇眠不清楚他為什么那么有把握,但就是不愿這樣的結局。
她耷拉下眼睫,不給回應。
盛時序眼神散漫,游走她身上,“還是覺得求哥哥厭倦了,改了心思,想求別人?”
蘇眠怔愣,掀起眼簾看他。
仿佛真有那樣的心思,被猜中了一樣。
“打算求誰?”
盛時序將她漂亮的臉兒推近,審視著。
兩人吐出的氣息,皆在彼此纏繞。
“沒有。”
蘇眠不知道是怎么了,一看到盛時序的臉就發虛。
明明沒有的事,可腦子,思緒就是不聽使喚,總能被他牽引著走。
“在想求謝文森?”
男人仿佛又早已洞察過答案,啟唇涼涼吐出時,是等待她反應的從容。
蘇眠不由哆嗦。
“呵,看來我是猜對了。”
他卸下力道,憐惜又暗暗發狠,揉女孩被壓紅的腮邊,所有的表情都是冷的。
“妹妹魅力果真是好,什么男人都能招惹來。”
盛時序嘲諷她。
蘇眠自證,“我只是和謝先生偶遇。”
“什么偶遇總能見到?”
男人不信,砸下的音色又沉又重,壓得蘇眠奄奄一息的難受。
她跟謝文森的多次相遇,確實不能總用湊巧來解釋。
多了,盛時序只會覺得她在欺騙。
他厭惡謝文森,蘇眠不是不知道。
可她真的沒有。
被曲解的淚水,跟決堤似的。
浸濕過發白的臉兒,也濕透了男人的指骨。
盛時序還是無法信任她。
“謝文森確實不錯。”
男人忽而松口,不屑的言語,好比高位者俯視螻蟻那般,“干凈清白的家底,單憑一人實力白手起家,現在又是云起數一數二的謝總工。”
蘇眠心底鼓噪。
不知他是故意為了諷刺她才這樣說,還是只單純,為了試探她有沒有這個心思。
“你想求他,也不是不可以。”
盛時序凝視著她稚嫩的眉眼,很不走心的,卻掖著殺機般的口吻,“但要看看,他過不過得了我這關。”
話畢,蘇眠的呼吸斷了一瞬。
“哥~”
她喘息,主動,纖細潔白的手指揪他袖口。
謝文森不能平白無故被牽連。
盛時序有什么手段,蘇眠清楚。
他那么高高在上,又萬人追捧。
想搞垮一個人,只要他動心思,完全可以。
“我聽話,我只求你一個。”
話語里,全是女孩發軟懇求的音色。
“不求謝文森了?”
男人依舊不辯喜怒的神色,落座她身邊。
“不求了。”
蘇眠搖頭,細聲細語地哽咽。
“我強迫你了?”
“沒有。”
蘇眠又一次溫順搖頭。
男人撫她月兒般小巧,精致的耳廓。
回想那里動情的時候,會漫起浪漫的溫紅。
他喜歡吻著,han著,挑.....dou著。
“搬云錦?”
繞不開的話題,盛時序要她乖乖就范。
蘇眠攥緊發疼的指骨,“嗯。”
“這就乖了!”
有了心滿意足的答案,盛時序不吝嗇夸了她一句。
蘇眠恍惚。
什么時候,她曾經緊跟在前的哥哥,成了這么掌控欲極強的獸。
就在她陷入沉思那時,盛時序修長的手臂穿過那不堪一握的腰肢,隱晦的電流涌動進全身,蘇眠下意識拽他緊挨過來的衣襟,“哥,醫院!”
男人悶聲一語,撥人心弦的,“很想?”
“!!”
蘇眠面頰躥起溫熱,意識到自己想了不該想的東西。
“沒...沒想。”
她含糊其辭掩飾,“....想睡覺。”
盛時序淡聲,“那就睡。”
結實的手臂托牢她身體,輕柔重放回那生硬的床塌,掖好被子,“睡吧,我在這陪你。”
距離拉開,蘇眠這才瞧清他今天穿著的不一樣。
隨性的不少,但有些不像他。
白色外套,純黑襯衫。
撞色的,浪蕩的,沒有往日般板正。
還有他身上殘留的橘子淡香水,是哪個女人的味道。
早上那通電話,他去見了誰?
剛剛,又從哪里來?
蘇眠只覺得腦袋瓜重重的,有太多事,太多聲音糾纏在其中。
漸漸失焦的視線里,是男人燈光下的臉,明亮又模糊。
*
第二天。
林禾來病房里照顧她。
蘇眠深感抱歉,“林禾....我不是有意要欺瞞你。”
她本想著開口解釋,卻被林禾一把神神秘秘地捂住嘴。
“好了,別說了,我都知道。”
林禾給她拆開順路帶過來的粥,兩眼冒桃花地說,“我只是萬萬沒想到,這么有魅力又多金的男人竟是你哥哥。”
“.....”
蘇眠扯不開嘴。
“難怪不能說,太震撼了。”
林禾一點要怪罪她的意思都沒有,反而,有點被盛時序迷惑了的樣子。
“林禾,那些謠言...”
“都解決了。”
蘇眠:“?”
“是盛....不對,”林禾自覺閉麥,改口,“是你哥哥連夜解決的,霸氣到不行。但說來也奇怪,你哥哥對你那么好,你那些\"家人\"又是怎么一回事,你是得罪了什么人嗎?”
林禾的再一次不解,給蘇眠敲響了警鐘。
得罪了什么人?
肖晴……
肖晴猜測過她同盛時序的關系。
蘇眠心驚肉跳,完全不敢多想下去。
一旦被盛家發現她同盛時序不正常的相處……
“蘇眠,你怎么了?”
林禾看她白下一度的面龐。
“沒有。”
蘇眠掐緊手心,“林禾,我要搬出宿舍一段時間。”
“去哪?”林禾是舍不得她的。
“暫時不能告訴你,但你相信我,我一直把你當最好的朋友看待。”
她真誠,望向林禾。
其實,自從昨晚得知她同盛時序這段撲朔迷離的關系,林禾也懂,有那么一天,兩人會分道揚鑣,就是沒想這么快!
“好,我等你哪天愿意了,再告訴我。”
*
很快的。
蘇眠悄悄搬進了云錦。
“蘇小姐,盛先生今晚會去云錦。”
陳卓給她發來消息,似乎是要她做準備的意思。
蘇眠盯著那無溫的文字看,心里的忐忑,遠遠不止對盛母的猜想。
這兩天,慕長津也跟著憑空消失了一樣,沒再來找她。
她的世界,仿佛與世隔絕。
唯獨謝文森,偶爾會發一條信息過來,【蘇眠,我想見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