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
陳南意識到，人這種動物，是真不能細看。
一細看，就會發現不少弊端。
當初認識孫大海時，覺得他很豁達，值得交往。
但這兩天所發生的事，讓陳南忽然意識到看淺了。
他同時還意識到，名利真的很可怕。
沒得到前，誰都看不上。
可一旦嘗到甜頭，就像是染上毒癮，難以戒斷。
孫大海的本心，已被名利所侵蝕，不適合繼續結交。
剛剛，面對孫大海的疑惑，陳南回應說誰都沒錯，并非敷衍，而是他最真實的想法。
雙方，確實都沒錯。
錯只是錯在，各自站在了不同的立場去處理事情。
雙方既然已不在一條線上，那就各自按照各自的方向去發展。
……
一個小時后，孫大海坐車離開。
王磊，正式接管石磨村大隊。
很快，劉解放和張紅梅等等管理人員，相繼到達陳南家。
看著不斷走進院子的村里人，陳南笑道：“你們都是提前約好的嗎？”
沒約好，不可能平日都不怎么登門的人，陸續來臨。
劉解放搖了搖頭：“沒有，我們真沒約，就是想來找你聊聊。”
其余幾人都點頭表示確實沒約，只是心頭都有疑惑。
前來，就是想找陳南問問，之前為何大家都團結一心準備和孫大海對著干了，他卻忽然站出來支持。
陳南的年齡雖然不大，但大家都知道他辦事很有經驗。
選擇支持，一定有原因。
清楚發生了先前的事，大家心頭確實充斥不少疑惑。
為了防止重復浪費時間和精力，陳南笑著說：“既然這樣那就再等等，應該還會有人來，等來的差不多再說。”
一會一個，一會一個。
逐漸來的人，不僅僅是像劉解放這些管理，還有村里人。
當有人帶著家人前來，立馬就遭受呵斥，一家人只允許留下一個人當代表。
陳南對此并未發表意見。
整個村的人都來，沒多大意義是一方面，其次則是院內確實擠不下。
整個村的人要是都來，王磊發現后，或許會覺得自己等人背對著他商量什么，影響不好。
一家一個代表，最合適。
張興善最后一個來。
見各家都來了代表，陳南就示意關門。
“我知道，大家都很好奇我之前為什么會忽然開口，現在我就給大家解惑。”
……
陳南很平靜的將心中想法說出。
分析了像生產隊長，婦女隊長等等管理是本村人和外人的利弊。
劉解放等人聽得不斷點頭，發現陳南所得非常有道理。
同時他們也意識到自身和陳南的差距。
他們就只覺得，團結一心公社就能拿自己等人沒辦法。
殊不知，胳膊終究是擰不過大腿。
真要和孫大海對著干到底，最終受苦的還是自己人。
外人前來，管理不了就撤走。
但是，他們給村里人帶來的折磨，卻不會因為人走了就不存在。
反正是自己人管理，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各自樂得輕松。
說完，陳南表示道：“我要說的就這些，你們要是還有什么疑問，都可以問出來。”
“小南，咱們村好不容易才有望豐收，這份功勞是屬于老張的，難道要被那王磊搶走嗎？”
“我不甘心。”
“對，我也不甘心。”
陳南沒解釋，而是看向張興善。
他站起來很生氣地說：“老子都沒說不甘心，你們瞎操心個鳥？”
“還是那句話，不論誰帶隊，只要能讓咱們的日子好起來就成。”
“功勞不功勞的，我一點也不在意。”
眾人很無奈，卻又知道張興善說得一點也不錯。
只要是能帶兵打勝仗，管他是誰，都是好領導。
隨后，不斷有人站起來發言。
見問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沒多大意義，陳南直接讓散會。
很快，院內就只剩下張興善一人。
陳南笑著問：“叔，你真的甘心嗎？”
張興善無奈的攤開雙手，“我不甘心又能咋辦呢？”
“胳膊終究是擰不過大腿。”
“他王磊只要能讓石磨村各家各戶不再挨餓，我就支持他。”
“這幾年，一直為了各種事操勞，早就累了，正好可以趁此機會好好休息。”
頓了一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問：“小南，你之前給我的枸杞還有嗎？”
“我準備和你嬸嬸再生個孩子。”
陳南頓時就樂了，視線在張興善身上掃了掃，問：“叔，你能行嗎？”
“行啊，怎么不行？”
張興善挺直腰板，很自信地說：“之前是各種事忙，沒那功夫和心情。”
“接下來每天晚上都造娃，我就不信造不出來。”
“前提是有你之前給我那枸杞，否則身體還真扛不住。”
陳南沒有廢話，進屋就兜著一衣兜枸杞出來。
張興善用衣服接過枸杞后，滿心歡喜的離開。
陳南送他到門口，忽然說：“叔，趁此時間好好造娃，屬于你的榮譽，終究會回到你手里。”
“到時候，你又有得忙了。”
張興善一怔，雙眼使勁的眨巴幾下將淚水逼回去，緊咬牙根點了點頭。
關上門后，陳南坐在地上，思索著接下來該如何操作。
選擇支持王磊，只是不想事情鬧大，并非真就認可他這個空降的大隊長。
耕種之初，張興善一整天忙了些什么，陳南都看在眼底。
身為大隊長的他，根本不需要下地。
但他不僅僅下地，還是干勁最強的那一個。
他埋頭苦干，其余人也不好偷懶，一個個鉚足勁的干。
正是在他的帶領下，石磨村附近不少荒山才能在時節過去之前開墾出來，成為可以創造價值的土地。
陳南不可能看著張興善如此用心付出，結果卻被王磊不費吹灰之力奪走。
因此之前站出去時，他嘴上說著安慰大眾的話，心頭就在想要如何將王磊給弄走。
王磊是孫大海調來，暗中針對，利用豺狼或是金錢豹進行嚇唬，如同逼走趙東來等人的方式，目的過于明顯，不合適。
逼走一個王磊，還會有一個李磊，趙磊前來接替。
最完美的辦法，是讓全村都配合的情況下，王磊自認為能力不足，自己朝公社申請離開。
所以，這事兒只能走陽謀路線。
陳南陷入深思。
這一想，就是將近一個小時。
原本想得滿面愁容的他，眼睛忽然一亮，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