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講述。
陳南渾身散發著冷意,轉身走出小屋。
因為真相實在讓他難以接受。
發現監視養殖場的人是魯國強后,還以為是他所在公社眼紅青山公社能依靠石磨村的產出得到不一般的政績,特地來挖掘自身秘密,效仿發展。
實則,是有人眼饞自己的這個養殖場,想將其中圈養的所有牲畜弄走。
而這個人,是陳南完全沒想到的孫大海。
魯國強和孫大海能攪合到一起,主要還是因為之前偽裝吳建軍露面。
得知吳建軍露面又失蹤,魯國強就找來。
想到失蹤不見的吳建軍有可能藏在石磨村四周,四處亂轉進行尋找的他,不小心就發現了養殖場。
當時,在樹林內觀察養殖場的他,正好看到陳南帶著謝三生進入養殖場。
由于謝三生身上帶著傷,身為民兵隊長的他立馬就意識到謝三生身份必然存在問題。
因為正常人要是受了傷,都會到衛生院去進行治療或者是處理。
不敢去,百分之一百存在貓膩。
考慮到陳南是青山公社的人,外加最開始帶人來尋找吳建軍,陳南不配合,魯國強懷恨在心,回到鎮上就去找了孫大海,舉報陳南窩藏身份可疑之人。
孫大海聽完沉默一陣后,也不知道想了什么,忽然詢問起細節。
緊跟著第二天得知石磨村附近出現盜墓賊,將一座古墓給挖了,來到石磨村的孫大海忽然借考察養殖場的機會,想找到被窩藏的謝三生。
魯國強表示,剛開始他并不知道孫大海到底要做什么。
但到養殖場內考察一通,沒能發現謝三生的孫大?;厝ズ蠛苌鷼?,將他叫去聊了不少,并交代他繼續來盯著。
只要確定謝三生藏在養殖場內,他就會帶民兵來將其抓了。
到時候,將以陳南窩藏身份不明之人定罪,然后以公社的名義,接管整個養殖場。
公社接管后,養殖場內這些牲畜就不再屬于陳南,也不再算是石磨村大隊的財物,而是成為公社之物。
豬雞牛羊等成為公社的財務,公社就有權分發給其余村大隊,讓其余村大隊也能慢慢發展起來。
而不是像現在,眼睜睜看著石磨村一家獨大。
身為公社主任的孫大海,希望的是下方所有村大隊都能發展起來,這樣他的政績才會突出,才有晉升的可能。
否則就只是石磨村大隊發展好,其余村大隊死氣沉沉,上級就算知道也不會對他進行提拔。
魯國強由于是其余公社的人,還是民兵隊長,不可能時刻聽從孫大海的招呼到養殖場外進行監視。
陳南在鎮上守株待兔這幾天,他正好回去所屬公社處理事情,昨天才趕回來,將窩棚搭建好。
只是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有豺寵在外圍守護,魯國強為避免被發現,根本不敢靠近探查。
窩在對面山頭上,視力不是很好的他,實在難以看清養殖場內的情況。
而謝三生因為陳南的提醒,深居簡出,除了早晚給牲畜投喂食料,其余大部分時間都躺在小屋內休息。
距離太遠,看不太清。
外加謝三生沒走出養殖場的大門,導致他難以確定被人是否還在養殖場內。
更沒想到,才剛進行監視,就被陳南發現,然后抓住。
魯國強表示,孫大海讓他來做這件事,給他的好處是只要青山公社接管了養殖場,就會分給他一頭牛。
自身雖是公社的民兵隊長,但家里也屬于村大隊。
魯國強很清楚要是帶一頭?;厝ィ约以诖宕箨爩卸囡L光,就成了孫大海的槍。
“唉……”
陳南深深吸了一口氣后,很無力地吐出。
他是真沒想到,孫大海的變化會那么大。
之前因為專家的事,感覺他變了,但直到此時此刻,陳南才意識到孫大海的變化比想象的還要大。
記得公社制度恢復時,最開始任命他當公社主任,他還表現得非常不樂意,實在沒人能勝任才不得不頂上。
發展到現在,他明顯嘗到權利所帶來的誘惑。
為了擁有更高的職權,竟將主意打到自己頭上來?
難以強行征收,就想雞蛋里挑骨頭。
陳南不由得想,和孔玉葉一起去找孫大海聊養殖這件事的時候,他明面上同意,甚至還出謀劃策,心中是不是當時就有了讓自己徒做嫁衣的計劃?
他很清楚,別人辦不成這件事,但自己能。
自己只要將養殖場弄起來,搞來各種牲畜,他再想辦法將這些牲畜弄走,然后以公社的名義,下放給其余村大隊。
到時候,每一個社員都會感謝公社,感謝他這個主任。
人心叵測。
陳南算是再次清清楚楚見識到了人心到底是有多復雜,多險惡。
同時也看清權利為何能蒙蔽一個人的雙眼,讓一個人原本很熟悉的人,在極短的時間內變得好似一個陌生人。
權利真有那么好嗎?
陳南不由得產生疑問。
天不知不覺就黑了下來,陳南就這樣呆呆的坐在小屋外。
屋內,魯國強開始作讓謝三生趕快給他松綁,最好是將他給放了。
現在將他給放了,他能當做這些事沒發生,不再摻和青山公社的事。
否則等到明天天亮,就算是將他放了,他也不會善罷甘休。
謝三生也算是經歷過風雨之人,自然不會被魯國強三言兩語就嚇住。
自身,大不了跑路。
但他很清楚,陳南的家在這里,根基在這里,不可能跑。
因此對于很棘手的魯國強,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見陳南一直坐著不動,只能走出去問:“小南,里面那人要如何處理?”
陳南回過神來,反問:“你覺得要如何處理?”
謝三生眼中閃過寒光,嘀咕道:“換成是我,寧可錯殺也不放過?!?/p>
“他這一走,鬼知道會搞出多少混亂?!?/p>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起身的陳南,周身回蕩的冷意更濃,刺得謝三生只覺得全身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小屋內,正掙扎的魯國強見陳南進來,才剛想張口,臉色就變了。
“你…你要干什么?”
“你…你可不要犯錯,殺人可是犯法的,你……”
陳南冰冷的神情,以及眼中閃爍的寒光,讓魯國強真的怕了。
“呵……”
無所謂的輕笑一聲后,陳南很無力的說:“錯就錯在,你要瞎摻和這件事?!?/p>
“你那么關心吳建軍,想要找到他,就去地下和他作伴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