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寧玉前腳說了不通珠算,后腳陸子勉出府入宮,肖氏就急急來了側房。
她坐下來特別客氣,“寧玉啊,珠算不會我可以教你啊,拜堂之日我給你立規矩那事兒就算是過去了,那三句話你只當我沒說過。”
“你嫁給子勉就是陸家的家主夫人,本來那日我就該給你管家鑰匙的。”
喬寧玉變了臉色,抿唇道:“我的手傷成這樣,你要我如何學?”
肖氏立馬說:“珠算初學不用手啊,我先教你認認算盤,到時候你手好了不就可以撥算了嗎?”
“這玩意兒可好學了,你是個聰慧的孩子,肯定一學就會啊。”
瞧瞧,為了錢連違心的話都說出來了。
喬寧玉不吃她這套,只嚴肅道:“陸夫人,寧玉給您說實話,這管家之權我看不上,
也不稀得去學什么珠算,陸家的當家主母是您,一應權利該是您的就是您的。”
“五叔一家走了,也就只剩四叔那一房還在陸府,想必這掌家之事比以前做起來輕松了不少。”
肖氏的表情在慢慢變化,嘴角已掛不住笑意。
喬寧玉悠悠開口,“何必來教我,給自己添麻煩呢?”
肖氏就是連演戲也不能演到謝幕,戲臺子剛搭上就忍不住要拆。
她聽了喬寧玉的話面紅耳赤,“喬寧玉,我都如此低聲細語地和你商議了,你左右都拒絕究竟是想干嘛?”
喬寧玉笑了一聲,露出奇怪的神情。
“旁人家里還不愿兒媳掌家,婆母乃至小妾都要為此爭奪,寧玉實在不知陸夫人這么賣力究竟是想干嘛?”
“是因為陸夫人之前在我的藥里多加了那兩樣東西,所以沒錢了?”
肖氏忽地一怔,“你知道?除了我和子……沒人知道此事!”
喬寧玉自從重生后都格外謹慎,怎么可能不查驗飯菜,湯藥就直接喝下去?
再加上肖氏古怪又獻殷勤似地天天跑廚房去看下人煎藥,她是傻了瞎了才不會察覺?
喬寧玉,“除了你,自然是有另一個知道實情的人告訴我的。”
肖氏微愣。
陸子勉知道這事兒。
陸子勉居然就這么直白地告訴她了??還真被那五房的說對了,她的兒真是有了媳婦就忘了娘!
也不想想她究竟是為了誰才這樣做的!
“那兩位藥確實是貴,畢竟麝香可以開竅醒神止痛,我也是想讓你你的風寒好得快些罷了。”
肖氏又開始演起來了,做出一副疼愛兒媳的模樣。
可是她的真正目的卻是,“說到此,你前些日子加上此次所需的藥物花費,其實該給我一些銀票。”
終于說到正頭上了,上輩子肖氏從她這里要錢可是從不客氣,這一世她大改性子,喬寧玉還不習慣。
現在她主動開口,倒是對味了。
喬寧玉不咸不淡地張嘴驚訝了一下,而后捂嘴問:“陸夫人,子勉這是要被卸任了嗎?”
肖氏瞇著眼,“你胡說什么?”
喬寧玉眉頭緊皺,“你剛剛還在說我是陸家的家主夫人,那我的一應開支不該是陸子勉承擔嗎?”
“他是將被卸任了,所以才拿不出銀票,讓你來找我要嗎?”
“若是如此,等他從宮中回來,叫他自己來和我談。”
陸子勉的面子比天大,前世從沒開口讓她拿出一分一毫填補陸家。
那時候是她蠢,是她自愿,她現在不愿,誰也不能逼著她出錢。
肖氏無話可說,看來是得讓子勉和喬寧玉盡快圓房,就如陸若文所說二人只要有了孩子,何愁喬寧玉再吝嗇?
她降下火氣,“你不給便罷,我又沒逼著你,只是現在府上開支不小,以后的吃喝只能省著些花。”
“子勉才做了太師半年不到,每月的俸祿也不是天上灑的不是?”
肖氏心想,現在要不到錢,往后日子稍微難過些,喬寧玉就不得不出錢了,于是她道:“就這樣吧,今夜的飯菜就吃炕餅。”
……
等到了夜里上菜,當真只有炕餅。
四房的拿著餅子不想吃,假意喝了兩口水就回房去了,收拾著出門去吃。
肖氏叫人給喬寧玉送去后,剛坐下來,門外竟來了不速之客。
左鐘帶著劍直闖進來,嚇得門外候收的下人都閃到一邊去。
左鐘盯著桌上的菜笑了笑,“陸家怎地如此拮據?”
他扳著手指數了數,“一家十口人就吃這個啊。”
肖氏一眼望見左鐘身后的傅寒渚,如臨大敵地站起身,“不知侯爺前來所為何事?”
傅寒渚從沒來過陸府,這是頭一次,肖氏難免慌張。
左鐘道:“自然是找你們太師有事。”
肖氏趕忙諂媚地笑起來:“子勉回府后頭疾復發,現下正在房中歇息呢。”
“侯爺若是有要事找,我叫他出……”
傅寒渚不等她說完就領著幾個人直往內院走去。
“侯爺!”肖氏慌急大喊,跑上去攔住傅寒渚的路,“私闖民宅不太好吧?”
傅寒渚神色冷漠,“東宮丟了一件東西,本侯奉太子之令徹查所有進出東宮朝官,陸夫人這般阻攔才是不太好吧?”
“把東西藏家里了?”他輕語一句就讓肖氏瑟縮。
肖氏慌忙擺手,“不不不!子勉手里頭干凈得很,他絕對不做那些偷雞摸狗的事兒。”
“可是侯爺您要搜,合該有搜捕令才行啊!”她慌中不亂,明白傅寒渚即便再放肆,也不敢擅闖他宅。
誰知左鐘走上來兩手拿著那搜捕令,文書上的朝廷印記一個不少。
肖氏還擋在傅寒渚身前不做挪動,傅寒渚眼神狠辣,肖氏似感受到了這股凌然,往側方一讓。
可他分明是來搜陸子勉的,卻轉身就往喬寧玉的側房方向去!
肖氏心想他是找不到便要上去指路,左鐘一伸手將她攔下,“陸夫人,要阻撓辦公?”
她笑了笑,閃身退開。
傅寒渚清晰知道陸府的路,院中每一條小道,甚至栽種的花草,皆是他盯著工人、花匠造的。
因為陸子勉受封后賞下的這座宅院,是傅寒渚親自挑的,周邊寂靜,但是緊挨御史府。
她住著方便。
傅寒渚腳步急,拐了幾條回廊才到了后院側房,他沒喘口氣就推開門。
與此同時,喬寧玉咬著荊芥喂來的小塊炕餅呆住,看著門外的傅寒渚差點噴出來。
她雙唇一松,將炕餅吐了出來,“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