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從火器局回來的崇禎心情不太好,直接拋下了山高般的政務,跑到周皇后那里求安慰去了。
畢竟登基后的崇禎一直活在十六年年后自掛東南枝的陰影中,很少陪著周皇后,但現在崇禎直接被火器局干破防了,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第二天,清晨坤寧宮深處,殿內帷幔低垂,窗戶緊閉,唯有一縷微弱天光透過縫隙,映出空氣中漂浮的灰塵。
周皇后的眉毛微動,緩緩睜開了眼,從睡眠的狀態中清醒過來,她緩緩地坐起身,看著睡在自己身邊的丈夫,莫名地想起了昨晚的荒唐事,不由一陣臉紅。
似乎是感受到了身旁的動靜,崇禎也緩緩地從睡夢中醒來,第一眼便看到沐浴在陽光里的周皇后,面龐蒼白如細瓷,平日梳得一絲不茍的鳳髻此刻略顯松散,幾縷青絲無力地垂落鬢邊。
看到崇禎醒來,周皇后剛想起身來伺候崇禎起床,便被崇禎拉住,崇禎起身,將手放在了周皇后的小腹上,說道:
“也不知道他昨晚有沒有暈船。”周皇后聽完沒好氣地白了一眼崇禎,隨后便靜靜的感受這崇禎的大手在小腹的撫摸,享受這來之不易的夫妻溫情。
突然崇禎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坐起身子靠近皇后耳畔,聲音壓得更低,問了一個幾乎所有夫妻之間都會問的問題:“柔兒,你說…我們的皇兒,日后會是何等模樣?是像朕多些,還是像你更多?”
在史書中沒有提過崇禎皇后的名字,也就是崇禎在繼承了原主的記憶以后才知道周皇后的名字叫周芷柔。
這聲低語,這親昵的姿勢,她微微側過臉,說道:“臣妾…只盼他康健、平安,性子…莫要像他父皇這般,太過剛易折才好…”
崇禎聽完,自然知曉周皇后嘴里的話是什么意思,但他也只是微微一笑,不再繼續糾纏這個問題,而是將注意力放在了周皇后的小腹上。
兩世為人,但卻是第一次當父親,他到現在還覺得有一點夢幻,有一些不切實際,但是手上的觸感告訴他一切都是真的,崇禎感覺自己現在左右腦正在互博。
看到崇禎呆愣的模樣,周芷柔不知從哪里來的勇氣,她輕輕抬起手,指尖帶著微涼,小心翼翼地觸碰上丈夫緊鎖的眉心,仿佛想撫平崇禎眉宇間的褶皺。“陛下眉間的川字…臣妾每每見了,心都揪著疼。”
朱由檢微微一怔,感受著妻子指尖微涼的觸碰和言語中深藏的憂慮,不由地會心一笑,享受著來自妻子的溫柔,回復道:
“我要交給孩子一個穩定的大明,讓他不要像我一樣狼狽。”
周芷柔無言,她伸出雙臂,緊緊環抱住丈夫,崇禎在周皇后的懷里感受著周芷柔的胸懷,有一點吃驚周芷柔的異常。
但是崇禎也沒有享受多久,小太監便開始叫皇帝起床開早朝,崇禎也沒有過多貪戀,他知道留給他的安穩的時間不多了,以后的天災人禍會更嚴重,必須要抓住前期的窗口期才有續命的機會。
大殿上,朱由檢端坐在奉天殿那象征著至高無上的龍椅上,又開啟了自己的影帝模式。
“啟奏陛下!”禮部尚書溫體仁手持玉笏,出班奏道,聲音在空曠的大殿里回蕩,
“今歲會試已于上月圓滿結束,禮部及翰林院正會同各房考官,緊鑼密鼓閱卷,不日將呈送御覽,恭請陛下欽點三鼎甲及進士名次。此乃國家掄才大典,天下士子矚目,萬民仰望。”
崇禎想起了科舉這件事,于是便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回道:
“眾卿辛苦。進士科乃國之根本,遴選經義文章之士,不可或缺。然…”他話鋒陡然一轉,聲音不高,清晰地傳入每一個朝臣耳中,“值此多事之秋,社稷維艱,需要能解燃眉之急,難挽狂瀾于既倒之士!”
“再者,能進京趕考者皆是萬里挑一,天下英杰,總有才能未被發現者,如此放他們回去豈不可惜。”
崇禎頓了頓,隨即圖窮匕見,說道:“遼東建虜鐵蹄日迫,筑城挖壕,野戰攻堅,非尋常儒生所能應對。”
“西北流寇如蝗,聚散無常,剿撫之策,需洞察地理民情,通曉兵事機變;東南海波不靖,紅毛夷船炮堅利,更兼各地水旱頻仍,河工漕運、農桑水利、錢糧度支,樁樁件件,無不需要精通實務、能立竿見影之干才!”
朱由檢深吸一口氣,掃視全場,拋出了醞釀已久的方案:
“故,朕意已決!在乙亥科常科之外,特開恩科!此恩科,不考八股時文,不重辭藻華章!”
“嘩——”朝堂之上再也無法保持寂靜,壓抑的議論聲瞬間爆發出來。不考八股?這簡直是撼動國本!
“肅靜!”秉筆太監王承恩的嗓音響起,壓下了嘈雜。
朱由檢不為所動,繼續清晰地闡述:
“此恩科,專取實用之才!首重算學!天文歷法、勾股測量、田畝賦稅、軍需糧秣,皆賴精算,豈容馬虎?”
“次取格物!火器鑄造之理,器械營造之法,水利工程之巧,農具改良之智,凡能明事物之理、利國利民者,皆可取之!”
“再錄輿地兵略!山川形勝、關隘險要、攻守戰陣、屯田戍邊,需胸有丘壑,腹藏韜略!”
“最后,兼取律法刑名及通達夷務、通曉譯語者!此五科,方為解朕心腹之憂、紓國家倒懸之急的棟梁!”
“至于考試嘛,朕打算使用新式考卷,那就是選擇題,來篩選可用之才。”
此言一出,連溫體仁都忍不住抬頭,眼中充滿疑惑:“選擇題?臣愚昧,請陛下詳示。”
崇禎沉吟了一會,便開口回答道:“比如算數題,給出四個不同的答案,里面有一個是正確的,選出正確的那一個,便計一分,綜合在一起擇優錄取。”
不等群臣反應,崇禎便將此事拍板: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著令,禮部,速擬恩科細則,選定考場,十月開考,會同六部官員共同出題,先試卷版式交由朕定奪!”
“內閣,督辦此事!若有推諉阻撓、陽奉陰違者,嚴懲不貸!”
崇禎帝展現了他登基以來少有的、近乎獨斷的強勢,強行將此事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