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云梯穩穩停在第八層,嬴政皇帝整理了一下衣衫,親自迎接皇后阿房的到來。
皇后細致地檢查了他居住的每個角落,未發現任何女性遺留之物,心中踏實不少,對著皇帝笑容滿面。小公主木桃迫不及待地說:“父皇這模樣,是因為和太師烤肉時,被辣得淚水漣漣,晚宴上烤肉就免了吧!”
嬴政點頭,皇后一出現,心中的陰霾便散去了大半,笑道:“正是這樣!今晚我們就在得月樓的頂層盡興暢飲,一旦醉了,便直接留宿于此,無須再回萬壽宮!”
皇后阿房欣然應允:“好極了!”
李斯與王翦聞言,交換了個眼神,皇后既已決定下榻得月樓,他們自然不能繼續住在原來的樓層,以免不便。
王翦提議道:“丞相,今晚不醉不歸!我們依舊去前院那熟悉的地方,金谷別館歇息一夜,您看怎么樣?”
李斯撫須而笑:“好主意!沒有太師的鼾聲,我還真睡不踏實呢!哈哈!”
一行人乘升云梯登至九層,拐過樓梯,眼前景象豁然開闊。
九層的大廳布置得璀璨奪目,猶如白日。
扶蘇指示仆人,將中央的歌舞臺改設為食臺,擺滿了各式鮮果、點心,以及陳年桃花釀、梨花酒、楊梅酒,供人挑選。
嬴政和皇后坐于主桌,緊隨其后是丞相與太師的席位,左右對稱。至于扶蘇、素錦和木桃,則不拘禮數,木桃早被火鍋吸引,坐在蒸騰的鍋邊,扶蘇在一旁為她調配醬料。這時,嫡長公主素錦也加入了他們,輕扯扶蘇衣袖:“哥哥,今晚父皇、母后、丞相、太師都在,機會難得,不如就借此機會宣布吧?”
“什么?”扶蘇一愣,見素錦目光閃爍,滿是期盼,便問。
素錦急切地說:“當然是關于我封官的事!哥哥你答應過的,難道忘了?”扶蘇淡然笑道:“哦,這事啊!要不要先跟父皇他們說一聲?我正計劃明日讓你正式上任呢!”素錦認真地點點頭:“當然,我還要父皇昭告天下,把我的官職任命傳到咸陽,傳遍各地。往后,我便是大秦第一位女官,名字也將載入史冊!”
扶蘇笑道:“好,給你封官確實非同小可,應當昭告四海!”隨即,扶蘇領著素錦,逐一拜見了父皇母后,甚至連丞相、太師也一一見了,場面隆重且正式。
嬴政愣住,不明所以,笑著問道:“你們這是來祝壽還是報喜?無需如此莊重嘛!來,宴會開始,大家盡情吃喝歡聚才對!”木桃湊上前,笑瞇瞇地說:“對呀!哥和姐不單是來祝壽慶賀的,我剛聽說,哥哥要給姐姐封官,特來告知父皇,還要讓全天下去知道呢!”
秦始皇一臉詫異,眼神在扶蘇和素錦身上流轉,這兩人,一個是他的長子,一個是長女。
丞相李斯和太師王愣了半晌,李斯率先打破沉默,笑聲里帶點揶揄:“小公主,這話可不能隨便說,哪有女子出仕做官的道理?”
唯有皇后阿房理解女兒的心思,苦笑中透著無奈:“素錦這念頭不是一天兩天了,連我也勸不動。她沒和陛下提,卻跟扶蘇說了,看樣子是真心的!”
素錦辯駁起來毫不示弱:“誰規定女子就不能擔當大任?記得嗎,我們大秦的宣太后曾親手執掌國政,把秦國推向鼎盛。我雖不敢比肩宣太后,但我也能為父皇、為哥哥排憂解難,為秦地百姓出一份力呀!”
扶蘇笑得溫文爾雅:“說得好!素錦通情達理,論學識,就算是在皇家宗親之中,也鮮有人能及。我打算給她個官位,助我處理國家大事。再說,以往許多政令軍事,不也常讓紅拂代勞嘛,如今素錦有這份心,自然也能助我一臂之力。”
秦始皇聽罷,雖然心中五味雜陳,但也只好作罷。畢竟,素錦是找的扶蘇,而非直接向他請纓。
朝堂之上,秦始皇自是要顧及群臣的看法,可在扶蘇的地盤,一切由扶蘇做主。扶蘇轉而問李斯:“丞相初來秦國時,最初的職位是?”
李斯憶起往昔,苦笑著回答:“不過是個殿外侍衛,執戈小吏罷了。”
扶蘇笑中帶幾分狡黠:“那可是父皇在考驗你的真才實學。你正式步入朝堂,我記得沒錯的話,一開始應是長史吧!”
李斯點頭,思緒飄回那遙遠的日子。自稷下學宮遠赴秦國,先是在呂不韋府中做門客,幾經周折成為郎官,直到被秦王嬴政賞識,才逐漸晉升為長史,進而涉足朝堂,歷經廷尉,最終登上了丞相之位。
扶蘇繼續說道:“所以我想讓素錦擔任長史,作為我的智囊團成員,輔助我處理政務,父皇意下如何?”在扶蘇眼中,紅拂如同他的貼身秘書,而今多了素錦,紅拂也能喘口氣了。素錦在一旁聽著,心中暗自歡喜。
秦始皇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在云州,隨你們兄妹折騰吧!但若是在咸陽朝堂之上,文武大臣若聽說嫡長公主涉足朝政,怕是要議論紛紛了。”
太師王翦見狀,寬慰道:“陛下不必擔憂,有老臣和丞相在,提前做好解釋,公主為官,朝臣們自不會無故非議。”
扶蘇信心滿滿:“只要素錦表現出色,能力超越宗室內其他成員,她就能成為我們贏姓宗室的領頭羊!”
秦始皇聽著他們越說越遠,無奈打斷:“行了行了,事情就這樣定了!擺宴!來,桃花酒上桌!”
小公主木桃見到姐姐素錦竟被封為長史,與丞相李斯同級,心中不免有些羨慕,便拽著扶蘇撒嬌:“大哥,你也給我個官做唄!你看,姐姐都成長史了,我也得有個像樣的位置才行嘛!”秦始皇失笑出聲:“木桃,別鬧了!你姐姐素錦作為長史,懂得文墨,才學足以擔當重任。你呢?成天就知道吃喝玩樂,就算讓你管廚房,你也只會吃,那些廚師可不會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