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晨光尚淺,未至巳時,素錦依循與兄長的約定,乘馬車自后宅蘭桂園悠悠而至前院的圓桌廳堂。步入廳內,云州將領及官吏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匯聚于她!只見那嫡出長公主素錦,身著墨色長裙,舉止端雅,神色凝重,一句“長史安好!”擲地有聲。
李廣等將領抱拳致禮,隨后云州各部官吏也紛紛躬身行禮,素錦亦溫婉還禮,心知這必是兄長遠見,事先通知,才使得初會不至于太過生疏。
“長史,請上座!這是專為您準備的位置。”李廣一手指向主座旁的尊位,桌上赫然擺著標有她官銜的名牌,分外顯眼。素錦暗嘆兄長考慮周全,自己初來乍到,無論文臣武將,哪一位資歷不深、功績不大,卻對她這般禮遇有加,全賴兄長庇護。
巳時鼓響,扶蘇準時步入廳堂,眾人起身迎接。他輕輕點頭,示意眾人歸座,對素錦則微傾首,眼神中流露出對妹妹今日裝束的贊許之意。待扶蘇坐定,廳內重歸平靜。
他輕舉茶碗,吹散熱氣,語氣平和:“連日來,為皇后大典籌備事宜,諸位辛勞備至,確保一切井然有序,本公子均看在眼里,各部皆有賞!”
“多謝公子!”回應聲中,喜悅躍然臉上。
素錦坐于一側,心中頗感好奇,初次參與,不知兄長所言獎勵幾何,但觀眾人面露喜色,可知必是重賞無疑!
飲畢一口茶,扶蘇繼續道:“各地有何要事?揀緊要的說?!?/p>
這時,一位口音中帶著齊魯風韻的老者起身稟報:“啟稟公子,老朽聽聞淮北大旱,赤地千里,秋收恐大幅減產,百姓將面臨極大困難!”
扶蘇沉吟片刻,決斷道:“命李廣將軍部下,將雁門關押運的牛羊,優先送往淮北,因缺水緣故,耕牛暫免,羊必須充足,且速制腌肉、羊腿,優先供應淮北。土豆收成后,同樣首要送往,務必助淮北百姓平穩度過災年。”
素錦聞言,心頭震撼!原以為兄長只涉云州塞外事務,未料竟親理淮北旱情,那可是大秦濟北、城陽二郡所在。她心中暗思:“朝堂之上,父皇與右相馮去疾得知淮北災情,又該如何應對?想必不及兄長這般預為籌劃,全力馳援。此事回家定要告知父皇,讓兄長的功績在父皇面前大放異彩!有兄長如此,大秦家底殷實,百姓之福也!”
正當素錦思緒起伏,扶蘇言歸正傳:“長史,你記錄下來,將我旨意簡潔明快地抄錄,這要即刻發往淮北各郡,作為安撫民心的公告,需盡快擬好?!彼劐\這才意識到自己肩上重責,連忙提筆,字字斟酌,想著這份由她手書的政令將會貼于濟北、城陽二郡,給予災民希望之光,她愈發專注起來……
扶蘇與文武群臣議畢淮北救急之策,隨即轉問:“李廣大將軍,西征軍馬、糧草,是否已籌措妥當?”
云城飛將李廣答曰:“回公子話,而今三十萬雄師枕戈待旦,糧草充盈,日常操練不輟,只待公子令下,即可馳騁河西走廊!”
長史素錦聞言,深吸一口氣,心知此事干系重大,關乎國家興亡,便擱筆靜候,無兄長首肯,不敢擅自錄之。
扶蘇復詢:“蒙恬大將軍北方四郡之糧草,可已調往關中?”
李廣回應:“連日來,四郡糧秣,及漠北牧草,皆源源不斷送往關中,經由三川,穿函谷而入,交付秦軍。咸陽右相收糧之書信,亦已帶回?!?/p>
扶蘇頷首:“如此甚好!王賁將軍于咸陽,既得糧草,自可隨時調軍西進隴西矣!今一切就緒,李廣大將軍,汝明日起程,率三十萬之眾先發,與九原守將呂布共越河套,陳兵賀蘭山下,威震河西走廊!若大月氏稍有異動,妄圖侵犯,即刻討伐,占據河西走廊,設總督府,而后遣斥候及使節,遠使西域?!?/p>
李廣聞令,疾起受符,雖西行屯駐賀蘭,對大月氏虎視,然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公子決心顯然,欲使其等在西域建勛立業。素錦初任即逢此軍事重事,心懷榮耀,然錄否未決,遂望向兄長求示。
扶蘇言道:“長史,我長城軍團李廣所部即將啟程,速修書簡,加急送往咸陽王賁將軍處!”
“書中言明我方準備就緒,十日之內可達賀蘭。命王賁將軍率關中秦軍移師隴西,作好部署,隨時西征!”
素錦依言,修書一封,呈扶蘇審閱后,加封藍印,即交由府中侍衛,星夜兼程,速遞咸陽,此事緊急,不容遲緩。
圓桌議畢,不過兩個時辰,諸事已定。素錦隨扶蘇而出,問曰:“兄長意欲何往?小妹愿伴君行?!?/p>
扶蘇笑言:“今日暫無他事,吾欲前往玫瑰園,探訪東胡女子,與其交流,彼等初至,或感思鄉之情?!?/p>
素錦略顯尷尬:“原來如此,那小妹先行退下?!?/p>
扶蘇點頭,欲登車之際,素錦忽又憶及一事,追問:“兄長,今日廳中所議,皆國之大事,若父皇與丞相問起,小妹該如何應對?”
扶蘇微笑:“實情相告便是,無需隱瞞。國事自當前報父皇、丞相及太師知曉,至于軍情調度,則非外人可道,你等知之即可?!?/p>
素錦恍然:“兄長意指晴雪郡主?”扶蘇輕輕點了頭:“畢竟她是番邦的女子,內外有別,像我們大秦國的軍事調動,別說她,任何外國人都不可隨意告知!這是我們府上的規矩,晴雪應當清楚,知道避諱?!?/p>
素錦答應著,送哥哥離開。
兩人各自走向不同的路,扶蘇前往東胡美女們居住的玫瑰園,而身為嫡長公主的素錦,則乘馬車抵達了得月樓前。
素錦在一樓大廳詢問侍衛后,得知父皇和母后正在得月樓的頂層,與太師和丞相共進午餐。
素錦乘坐云梯,也到了九層,通知了樓上的侍者。
皇后阿房一聽素錦到來,滿心歡喜,連忙讓人召見她。
素錦此時來不及回蘭桂園換衣服,依然穿著一身黑裙。
秦始皇和皇后見她這打扮,微感詫異。
丞相李斯和太師王正陪伴著皇上,飲酒談笑,見到嫡長公主進來,連忙行禮致意。皇后吩咐侍者:“快!再添一副餐具,讓素錦坐到我身邊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