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靜的可怕，只剩下呼吸聲。
而直播間的水友，更是震驚到嘴巴張大，遲遲合攏不上。
“不是，哥們……你家管這個，叫沒有隱情是吧？”
“這幾把還是個人？隆冬臘月丟女兒就算了，連個毛毯都不給，報警哥呢，速速前來，有大單。”
“怪不得人家這樣對他，情有可原，要是換做我，我天天給他灌辣椒水哥，吃觀音土，能讓他活著過年，都算是我九年義務白教育了。”
“草！我居然成雪崩前的雪花了，給自己兩巴掌！這種畜生，我居然還同情他，服了！”
看著眼神躲閃的老頭和訕訕一笑不說話的記者，所有人都明白過來了。
這踏馬不就是妥妥想借助長春觀的巨大流量，硬生生將這件事定死嗎！
只要判決書一下，就算中年女人有多委屈，她都必須執行！
而現場的香客，此時也是有些猝不及防。
不僅丟棄女兒，甚至還因為輸錢將她許配給老光棍？
這幾把惡心的人，先聲奪人倒是學的惟妙惟肖，給大家都整不會了。
“這……不好意思，剛才是我聲音太大了，嬸子給你賠個不是。”
“閨女，剛才阿姨說的太錯了，你別放在心上，有什么不舒服的，你就說，阿姨有錢，有退休金，咋們去醫院看看。”
“這也配叫父親？他簡直是在玷污這兩個字，算個什么東西。”
“報警！必須報警！這惡心東西，必須收到制裁！”
“唉，晚了，先不說追訴期過沒過，就他八十多歲，警方也不會讓他進監獄的，頂多是居家反省，最后遭罪的，還是這個閨女。”
“媽的，畜生啊！”
現在同情中年婦女的，都是剛才使勁職責她的。
人性如此，在擁有同情心的同時，也有惡的一面。
眼看情況不好，到手的流量和升職加薪即將泡湯，王盛硬著頭皮，開始發力。
“王女士，你相信我。這中間一定是有什么誤會的，你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心胸和氣量肯定比常人要大的多，正所謂宰相肚里能撐船，我們都相信，你不會和自己的親生父親反目成仇的。”
“俗話說得好，養育之恩固然重，但生育之恩大如天，是你的生父和生母，將你從天使群里帶了出來，讓你來到人間。”
“你以后也是要成立家庭，和你未來的先生生兒育女，為了你，為了你的家庭，更是為了以后給你們的孩子做個榜樣。”
“相必，你今天，一定會接受你生父遲來的道歉吧，咳咳。”
聽到了暗示，老人心領神會，從板凳上再次起身，紅著眼就要再次跪下去：“九兒，九兒，是爸爸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啊……嗯？”
老人疑惑抬頭，兩眼渾濁地四處看了看，只感覺膝蓋處有什么東西頂著他，讓他跪不下去。
“您都這么大歲數了，咋們可不興這個啊。”
寧安一腳穩穩低住他的膝蓋，讓他一點角度都彎不下去。
真讓他跪下去，性質可就變了，就算是他在沒理，也多了幾分底氣。
老人死命地往下跪，寧安悠哉悠哉穩穩頂住，順腳的事。
反復再三，老人確定確實跪不下去了，長嘆一聲，換了個招式，捂著臉就哭了起來。
別的角度可能看不到，但寧安這個角度卻看的清清楚楚。
他根本哭不出來，只不過是手指上有一層芥末，他抱著頭，悄悄將芥末涂在眼皮子底下，然后瞬間淚流滿面。
這厚臉皮程度，真是讓人嘆為觀止。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像他們一樣不要臉的。
截止到現在，所有的信息都已經很明顯了。
已經遠遠超出了正常的調節范圍，認真追究下來，甚至還得判這個老頭的罪。
其復雜程度，不禁讓人有些頭疼。
在龍國，子女贍養老人是被寫進法律條文的，但就這老東西的畜生行為，真讓人去履行這義務，不如直接槍斃了人家。
但有句話叫做程序正義，不管如何，這八十多歲的老頭是不可能被送進去的，而根據法律條文，他一定會被判給王女士，讓她盡贍養義務。
不等寧安多想，中年婦女一狠心，直接跪在地上就是一陣死勁磕頭，頭破血流也不在乎。
“說實話，我也不想這樣，但我從小到大，無論是衣食住行，還是讀書，都是我父親節衣縮食，從家里一點點摳出來的。”
“大二那年，我去美食街找我當小工的父親，四十多歲的人啊，盯著將近四十度的高溫，被人呼之即來揮之即去，身上的汗水早就曬干了，只是一粒一粒的鹽粒。”
“就算是這樣，他依舊是開開心心送我讀書，送我上進，甚至天熱的時候去買個老冰棍！”
“如果說因為生父，我轉眼就拋棄我的養父，我還是個人嗎？”
她抬起頭，看著那個老頭，眼神充滿譏諷：“如果說，你是我父親，那我想我的處境，你應該能夠理解吧？”
“你現在來找我，肯定不是因為我長大了，你活不下去了，想空手套白狼，道德綁架讓我給你養老是吧？我猜你找我回去，一定內心愧疚，準備好了我這些年的撫養費，讓我交給養父，然后帶我回家？”
老頭立馬變了臉色，他是看曾經的賠錢貨如今有能力了，過來占她便宜，怎么可能出錢。
況且，他一個賭徒，怎么可能身上有錢。
正想發怒，余光看見四周的長槍短炮，他壓下怒火，臉色通紅，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他不說話，只是默默往眼皮上加大了芥末量，淚水瞬間止不住地往下流。
一旁的王盛又開始見縫插針了：“王女士，你現在是如此的優秀，我相信，你一定有能力能照顧好你的生父和養父的。”
這話一出，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直播間的水友也是瞬間炸開了鍋。
“曹尼瑪的！這算是哪門子調解員，良心都讓狗吃了是吧。”
“給老子把嘴閉上，誰給這狗比的權利，這么明顯的偏袒，要不要臉了？”
“我現在是無比懷念雌拳的拳師，你們現在快出來吧，算我求你們了，這個時候還是得靠你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