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蛇肉？！”
寧安眼珠子瞪得老大，試探問道：“今天剛死的？”
“對。”
師老小聲回應，但看著寧安又要跑路，趕緊拉住他解釋道：
“不是那個眼鏡蛇那個毒蛇，是那個無毒的草哨子。”
“我們這些人中午已經吃過了，現在活的好好的，沒啥大問題的。”
狠人啊！
寧安回過頭，看著這些眼巴巴的科研人員，一陣汗顏。
不過話都說這個份上了，人家甚至為了試驗品的感受，都提前試過毒了，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夾起一塊蛇肉，吞了下去。
“呃…嗯？嗯！”
寧安原本有些抗拒的表情，在蛇肉入嘴之后，徹底舒緩開來，眼睛突兀瞪大，仿佛從來沒吃過這種鮮味一般。
“嘿嘿，有沒有感受到口感彈牙，肉質質感十足。”
師老笑著松開他，道：“傻小子，真以為我會害你不成，不說其他的，蛇肉細嫩鮮美，古有“作膾食之”的記載，更別說是這變異后的口感了。”
隨后，師老又揮揮手，幾名科研人員再次端上來十幾個盤子。
蛇羹，生蛇片，蛇皮果凍，拍蛇頭……
可以說，只要是龍國能找到的蛇肉做法，這里全都囊括進去了。
“小寧啊，這些東西，就是我需要你幫的一個小忙。”
師老笑瞇瞇道：“之前你所提出的洞天福地概念，并給出赤橙黃三個等級，雖然能說明大概靈氣范圍，但終究不夠精準。”
寧安點點頭，這才明白過來：“懂了，您老是想將靈氣濃度劃分得更精確一些。”
師老一拍大腿，笑道：“知我者，小寧是也！我們以后，總不能憑借著大概去摸索后邊的路，因此對于靈氣濃度劃分，就必須有一個統一的標準，濃度標準就簡單易懂，直接用阿拉伯數字，基礎濃度就定為一！”
“這個好。”
寧安略一思量，就覺得這個提議確實不錯，當即饒有興致問道：“那你們打算以什么參照物，來確定對照的基礎？”
眾人啞然，也就師老這時候笑得出來了，將一盤生蛇片推到寧安眼前，道：“就以這個為基礎吧。”
沃特？
寧安剛想瞪大眼睛，但很快就神色釋然了。
想要定下一個基礎，就需要有一個最為基礎的參照。
而他們這些科研人員，對于靈氣既是檢驗不到，也是捕捉不到，想要定下基礎，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用能觸碰到的這條蛇了。
先定下路來，哪怕是粗糙，后續工作也會容易很多。
“好，那就以這個為基礎。”
寧安倒也沒有感覺自己被侮辱，樂呵呵拿起筷子，夾起一片，美滋滋地吞了下去。
鮮香味美，口齒留香，寧安感覺舌頭都快咽下去了，不禁夸了一句：“喝了蘑菇燉蛇塊，皇帝老子不如吾。”
隨后，又是非常心安理得地吃了一口。
“寧道長，您吃的時候，能順便給我們提供一下數據嗎？”一旁準備記錄的小哥苦著臉，出聲提醒。
“沒問題，呼呼呼~~”
說話功夫，又是一口蛇片吞了進去。
寧安細細感受著蛇片中所蘊含的靈氣，這一點點靈氣對于他來講，自然算不了什么，但對于還未踏上修行路上的普通人來講，就是大補過頭的毒藥。
“按照這個蛇片靈氣濃度，暫且認定它為一。”
寧安拿起勺子，美滋滋一口蛇羹下肚，感受道：“這個靈氣濃度幾乎沒有變化，大約保留了九成靈氣。”
“這個涼拌蛇皮誰做的？下次可以少放點醋，我吃不了這么酸，靈氣濃度只有基礎的五成左右。”
“這個果凍口感不錯，就是保留的靈氣太少，三成不到。”
“師老，下次蛇肉片炒的時候，可以適當少放點醬油，你看著黑乎乎一片，好吃是好吃，就是有點影響食欲，靈氣大概保留了六成。”
……
很快，十幾道蛇宴就被寧安都嘗了一遍，師老見助手都詳細記錄下來，就又拍了拍手。
“這個是我們在附近找到的變異人參，這種中藥材喜質地疏松、通氣性好、排水性好、養料肥沃的砂質壤土；喜陰，涼爽而濕潤的氣候，恰好那一片環境非常適合它生長，我們找到了不少。”
一個女研究人員，把一個不連根莖，就比西瓜還大的人參放到寧安身前。
寧安內心有些驚訝，畢竟平日人參只主干能長到蘋果大小，就已經是大補之物了，更何況眼前這堪比一個小嬰兒的人參了。
閉眼細細感受著人參中的靈氣波動，寧安認真道：“這個靈氣濃度，可以達到3，甚至是3.1左右。”
隨后，又是一些東西被遞了過去，讓寧安感受靈氣濃度。
有眼鏡蛇牙齒，有附近的植被，也有從其他小隊從其他地方帶回來疑似變異的植被。
寧安感受的心力憔悴，科研人員記錄的也是云里霧里。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不管現在的科學技術有多發達，實驗儀器有多精準，檢測不到也捕捉不到靈氣，一切都是白搭！
說來也可笑，自從居里夫人發現了鐳，科學的這輛馬車滾滾向前，甚至連粒子碰撞器都能弄出來，就是連靈氣的表面都摸不透。
直接感受不行，那就只能圍魏救趙，實驗了解蘊含靈氣的這些東西，盡可能挖掘出最大的價值。
寧安一邊盡自己最大努力說清自己的感受，科研人員也是盡最大努力將這些胡言亂語寫成科學的語言，方便其他人理解。
差不多十幾樣東西被寧安感受了一遍，最后一樣東西也被遞了過來。
正是科研人員從溶洞里切割出來的溶柱！
僅僅地下十幾米，就憑空多出來一個溶洞，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一件事。
要知道，現有最淺的溶洞，世界紀錄都有五十米了！
“這個溶柱的基本結構并沒有變化。”
當時拿著鋸子狂笑的小哥，此時表情有些惆悵：“我們本以為這是什么好東西，但拿回來光譜儀測試了它的成分，分析了它的結構，卻發現，它似乎并沒有什么變化。”
像是怕寧安聽不懂，小哥再次貼心解釋道：“石灰巖區，由于地下水長期溶蝕的結果，石灰巖里不溶性的碳酸鈣受水和二氧化碳的作用，能轉化為可溶性的碳酸氫鈣。”
“溶柱則是由于石灰巖層各部分含石灰質多少不同，被侵蝕的程度不同，本身它是屬于石灰巖的。”
小哥看著這溶柱，就像是看一塊廢石頭，有些惆悵：“我們本以為像這種被變異眼鏡蛇拼命守護的地方，一定會生出變化，但很可惜，通過科學技術，我們并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聽的這話，科研人員臉上倒是沒什么變化，他們下午做完實驗就得到了這個結果。
反而是一旁的軍官，卻是面面相覷。
畢竟，這怎么聽都是一件天方夜譚的事。
一群變異怪蛇，死死守在這個地方，壓制著自己的殘暴本性，更是不考慮附近食物是不是充足，一點都不帶挪窩的。
除非這個地方有對它們很誘惑的東西，甚至完全壓蓋了它們其他的本能，否則這在常理來講，一點都講不通嘛！
師老也是沒有解釋什么，只是看著寧安。
寧安此時，臉上不見了之前的嘻嘻哈哈，看著擺在他眼前的溶柱，神色是無比凝重。
昨天他剛到基地，尋龍尺就沖著溶洞方向瘋狂轉動，他還沒有當回事，只以為是普通赤色洞天福地。
直到今天踏入溶洞，寧安瞬間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居然連一絲一毫的靈氣都感受不到！
大世復蘇，按理來說，就算是人間鬧市，也會錯在靈氣，哪怕是稀薄到不可被利用。
而明顯異樣更盛的這個溶洞，卻是一分靈氣都沒有波動，仿佛這些變異的怪蛇都是憑空出現一般。
但當時時間緊，任務重，開荒的第一任務是將樣品帶回基地。
因此寧安并沒有細細感受，甚至連那汪清泉都沒有踏入，就一邊阻斷怪蛇，一邊掩護眾人撤退了。
但現在，寧安都不用去運轉功法感受，溶柱斷口之中，已經有不少靈氣灑落出來。
“難道……”
寧安深呼了一口氣，帶著最后一分懷疑，將手搭在了溶柱上，用功法去試探這溶柱內的情況。
只剎那功夫，寧安臉色突變，猛然站起身：“師老，馬上封鎖基地，絕不能有消息流出去！”
……
會議馬上中止，基地立刻戒嚴，警報響起，所有的戰士都被喚醒，僅僅幾分鐘的功夫，所有人已經全部到位，嚴陣以待！
“快點快點，別他娘的墨跡了，一級警報，速度！”
“把精氣神都給我拿出來，眼睛給我瞪大，雷達看的到，你們要看到，雷達看不到的，你們也要給我看到！”
“二營長呢？怎么踏馬的空著手來的！給我滾回去，把你那寶貝老婆意大利炮拉出來！”
“啊？不是，我……”
“快給老子去！這種時候，你還心疼個屁，壞了老子給你賠個新的！”
“……”
基地外面殺氣森森，會議室眾人也是正襟危坐，卻有些丈二摸不著頭腦，只是服從命令，坐在原地等候。
寧安拉著師老，一路不言，直到來到了師老的房間。
師老神色不解，疑惑道：“小寧，你這是？”
寧安沒有回答這句話，反而是正色反問道：“師老，你們當時，是為何定位這里的。”
師老抬手指天，笑著道：“這還不簡單，咋們是感受不到靈氣帶來的變化，但天上可是有眼睛看著的，通過觀測，和以前對比各處名山地貌變化，縱然不能直接發現靈地，也能判斷個大概位置。”
聰明！
寧安心中感慨，現代科學是不能直接觀測到靈氣，但在其他方面卻是大放異彩。
寧安接著問：“對于這片區域，你們是怎么計劃開發的。”
“談不上計劃，物盡其用唄。”
“現在不是說空話的時候，具體講講，就比如剛才那些數據。”
“這個不難理解，打個比方，在沒有進去工業時代，石油對于人類就是一種可有可無的東西，甚至是要之無用，棄之不可惜，但當人類文明浩浩蕩蕩進入工業時代，借助內燃機，石油直接一躍成為我們打下現代文明的大功臣，我們現在做的，同石油相同，就是找到這些靈氣的正確用法。”
師老頓了頓，繼續說道：“常理來說，現在我們的科學技術已經很發達了，不管是什么資源，我們都能想辦法找到他的用途，做到最極致的利用，哪怕是微觀世界的粒子碰撞，我們都可以做到了。但唯獨這個靈氣的說法，已經超出了唯物主義的范疇，我們的儀器處處受挫，只能在其他方面，起輔助作用了。”
寧安若有所思：“所以，你們的整個計劃，就是打算借助儀器，將這能表現出來的有形之物做一個劃分，充分利用這些東西。”
師老點點頭，又搖搖頭：“是也不是，充分利用這些東西只是我們計劃的一小部分。”
“一小部分？”
“對，你覺得，利用一個地區，最主要的是什么。”師老笑瞇瞇道。
“自然是類似于木材、礦、石油、藥材這些，只要人類用得到，都是利用的范圍。”
“很不錯的想法，但你漏一點，環境和土壤。”
師老感慨道：“我們要做的，不是涸澤而漁，而是為子孫后代立萬世基業。就比如你剛才所檢測的那塊土壤，靈氣濃度是0.6，遠遠超我們農田的靈氣含量。
如果我們在這片土地開墾農田，種植小麥、稻谷、玉米這些農作物，那它們會不會像那些變異的植被一樣，同樣變異而蘊含靈氣？這些變異的農作物，有多少適合普通人食用，有多少不適合？基因編輯和雜交手段還能不用？一年不行，那我們就兩年三年，從這個過程中汲取經驗，以個人的生命長短來看，這可能會是一張巨大的工程，但以人類社會的視角來看，一切都是值得的。”
“臥槽？！”
寧安腦子嗡嗡響，下意識就是一句臟話脫口而出。
寧安愣在原地，對于師老所說的后半部分，他之前確實沒有想到過。
這并非是他蠢，而是個人終究是有限的，看待問題的當年和層次終究也是有限的。
而以師老為代表的這些人，他們站的角度，是社會和國家，所言所做所行，皆以天下人的利益為標準，以百姓為基。
對于寧安，師老推心置腹，能說的說，不該說的也旁敲側擊。
畢竟很多東西，現在都要靠寧安來完成。
最重要的是，寧安現階段明明有不可替代的功能，卻并沒有恃才傲物，目空一切。
平等而真誠的姿態，才是國家所看重的。
等寧安稍稍回過神，師老繼續講道：“這些其實也僅僅是農作物的方面，還有很多方面需要考慮，比如今天的這些怪蛇，只是生物體系的冰山一角，你知道生物有多少種嗎？
就目前人類已知而言，已經有兩百多萬種了，每年都有生物被發現、進化、滅絕。
就像是一只雞，它會不會返祖成為霸王龍？
寵物狗會不會返祖，重新變成惡狼？
甚至就算是我們人類，會不會也有人因此返祖，屁股上再長出一根尾巴。
一切皆是尚未可知！
那無毒的草哨子，能不能通過人工養殖的法子，一邊保持體內靈氣含量和濃度，一邊供我們利用？
還有這已經變異的樹，只要有結果的能力，能不能通過嫁接等多個方式，將它的結果能力大大增加，在保證果實靈氣含量的同時，順便是不是可以提升一下它的口感？”
師老看著迷茫的寧安，抬頭長嘆道：“我們現在做的，不只是開發利用一片區域，也不僅是為龍國闖出一條路來。”
“我們在做的，是在為一個時代定下基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