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靜堂內(nèi)。
大竹峰一眾師兄弟們噤若寒蟬,何時見過師父這么暴怒?
“逆徒,你給我跪下!”
田不易轉身,憤怒地指著葉凌風,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他的臉上。
“我讓你去小竹峰是找水月大師道歉,解決問題的。”
“你倒好,直接就去跟水月大師打起起來了,好好好,你現(xiàn)在是七脈會武第一,你本事大得很啊。”
“你信不信我要沒去,水月那女人真敢一劍斬了你!”
葉凌風垂首跪在堂中,身軀筆直,一言不發(fā)。
不說話,不是因為他知道錯了,而是師父真的生氣了。
而他也知道田不易這次動怒的原因。
不僅因為他對水月不敬,更是因為他那近乎狂妄的三年之約。
田不易這是擔心他。
怕他年少輕狂,不知天高地厚,最終再次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可水月那老妖婆實在是欺人太甚,仗著自己修為高深,便肆意插手小輩之間的感情糾葛。
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怎么不說話了?裝啞巴?你在小竹峰上不是挺能說的嗎?啊?”
見葉凌風現(xiàn)在這副模樣,田不易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說啊?”
“你今天的這事,到底錯沒錯。”
葉凌風終于緩緩抬頭,冷著臉說道,
“師父,凌風何錯有之?您難道就不覺得水月師叔這個行為太過分了嗎?”
“過分?”
“過分那也是人家小竹峰的事,跟我們大竹峰沒關系。”
“你小兔崽子,現(xiàn)在還敢頂嘴了,真是好大的膽子。”
田不易簡直被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抄起手邊的茶杯就砸過去。
眼看就要砸個正著時,眾弟子齊聲驚呼,呼啦啦跪倒一片。
“師父息怒!”
“師父手下留情!”
葉凌風卻依舊跪得筆直,紋絲不動,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仿佛那飛來的不是茶杯,只是一片無關緊要的落葉。
“砰!”
一聲悶響。
茶杯......
并沒有砸到葉凌風臉上。
而是在他面前,碎成了一地瓷片,滾燙的茶水飛濺,浸濕了葉凌風的衣襟跟臉。
田不易的手也停在半空中。
是他捏碎了茶杯,鮮血與茶水裹挾在一起,順著掌心向下流淌,滴滴鮮紅。
他終究還是沒舍得真砸下去。
這可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啊。
哪怕再失望,再憤怒,也終究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
他看著葉凌風,嘴唇抽動了一下,嘆口氣后收回手掌背在身后,聲音也隨之柔了下來,
“凌風,三年之約啊,你怎么敢說的啊,真以為上清境是那么好突破的嗎?”
“你以為你是誰?你是絕世天才嗎?就算你僥幸突破了,就真能打得過水月嗎?”
“她在上清境界浸淫多年,經(jīng)驗豐富,實力深不可測,就算是我都不敢說能穩(wěn)勝過她,你拿什么跟她斗?”
“簡直是自取其辱!”
此言一出。
守靜堂內(nèi)瞬間鴉雀無聲。
跪在地上的大竹峰一眾弟子這才知道,葉凌風竟是與大竹峰的首座定下了三年之約。
這......
這也太瘋狂了吧?
蘇茹都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下意識抓住了田不易的胳膊,
“不易,凌風他......他怎么能......”
水月大師是她師姐,水月到底有多強,她不清楚,但也知道絕對相當可怕,葉凌風現(xiàn)在才什么實力?
玉清四重?
拿什么去跟老牌上清斗?
也難怪不易會發(fā)這么大的火?
可是,葉凌風的眼神卻依舊毫不退縮,
“師父,我知道您是為我好,可這一次,我絕不會退縮的。
“三年之后,我一定能擊敗水月老妖婆,光明正大的在她面前帶走雪琪師妹!”
田不易胸口劇烈起伏,被氣得不輕。
他指著葉凌風的鼻子,手指頭都在顫抖:
“你個逆徒,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還敢說三年之約?你當上清境是大白菜,想摘就摘?”
“就算你走了狗屎運,僥幸突破了,你以為你能打得過誰?”
田不易越說越氣。
“水月那婆娘,一把年紀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你拿什么跟她斗?”
“拿你這張小白臉嗎?”
他這話一出,周圍的弟子都忍不住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都扭曲了。
蘇茹一臉擔憂,生怕葉凌風再頂撞田不易。
可葉凌風依舊跪得筆直。
他也有自己的堅持,陸雪琪真心對他,他自然不會對不起她?
不過一個水月而已?
大不了就跟她拼了!!!
田不易被氣的屬實是胸口發(fā)悶,眼前發(fā)黑。
忍不住深呼吸幾下,怕自己被活活氣死。
“面壁思過!”
“給老子去后山面壁思過!三年......不,五年!”
田靈兒一聽頓時急了,連忙也‘撲通’一聲跪倒在田不易面前,
“爹,您要是懲罰了凌風師兄,讓他無法修煉,那三年后他又怎么履行跟水月師叔的賭約。”
田不易冷笑,
“你們還真以為這逆徒能在三年之內(nèi)突破上清。”
“就算到了上清,他也不可能是水月的對手!”
“相較于死在水月手里,還不如就在后山面壁思過,也能保他一條小命。”
田靈兒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爹的牛脾氣她是知道的,一旦發(fā)起火來,那是誰也勸不住的,但她又怎么能眼睜睜地看著葉凌風被罰去面壁五年呢?
那樣的話,凌風師兄這輩子可就真的毀了!
……
就這時,守靜堂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名通天峰弟子進來,躬身稟報道,
“稟報田師叔,掌教真人有令,宣葉凌風師兄前往通天峰!”
田不易和蘇茹聞言臉色瞬間大變。
紛紛看向葉凌風,擔憂無比。
“該死!沒想到事情竟然會驚動掌教師兄!”
田不易臉色陰沉,恨恨地說道,
“水月那女人,真是個不識大體的瘋婆子,一點小事竟然都能鬧到掌教師兄那里去。”
蘇茹也是一臉的焦急。
她緊緊抓住葉凌風的手,聲音顫抖地說道,
“凌風,你......你去了通天峰,一定要小心說話啊,千萬不要再頂撞掌教真人了,知道嗎?”
葉凌風點點頭,輕聲回應,
“師娘放心,我自有分寸。”
“算了,凌風,你等師娘,我也去!”
蘇茹突然一咬牙的道。
“胡鬧!”
田不易怒道。
可他突然瞪大眼睛。
只見蘇茹竟然將已經(jīng)塵封多年的墨雪劍都取了出來,拿在手里。
蘇茹臉色難看,深吸口氣,
“不易,這次的事情,是水月師姐做得太過分了。”
“本就是小輩之間的感情糾葛,她插手也就算了,竟然還鬧到掌教那里去了!”
“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不顧念師姐妹之情,非要對我大竹峰的弟子不利!”
一時間,田不易竟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他沉默片刻,倏地說道:
“那也輪不到你去,我才是他師父。”
……
通天峰。
玉清殿外。
看著聯(lián)袂而來的田不易和蘇茹,道玄真人不由愣住了,
“田師弟,蘇師妹,你們這是......”
下一刻,他目光更是落在了蘇茹手中的墨雪劍上,眼皮頓時一跳。
墨雪劍。
自蘇茹與田不易成婚以來,這墨雪劍就被蘇茹封了,今天怎么又拿出來了?
“掌門師兄。”
蘇茹淡淡地說道,
“我們是想來看看,您打算如何處置我們大竹峰的弟子。”
道玄真人再次愣住。
與此同時。
玉清殿內(nèi),當即就傳來水月大師的一聲冷哼。
……&